回到分配给他们的临时隔离居所(虽已从净疫所放出,但学院内部仍需观察),林轩一拳砸在墙上,低声骂道:“妈的!我们差点死在那儿,带回这么重要的消息,就一句功过相抵?”
苏月抱着膝盖,眼神有些空洞:“城里好多人病了……是不是因为我们……”
“与我们有关,但非全因我们。”雾临打断她,声音虽轻却坚定,“‘眠者之眼’谋划已久,仪式迟早会进行。我们只是……让它提前了,或者,以另一种我们未预料的方式显露了影响。”他想起那持杖祭司最后的疯狂,和裂缝后令人战栗的存在,“或许,没有我们,后果更不可想象。”
话虽如此,他心中的阴影并未散去。刑长老说“防止恐慌蔓延”,但恐惧一旦滋生,就像瘟疫,难以遏制。而恐惧滋养的,又会是什么?
夜晚,雾临躺在坚硬的床铺上,肋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脑海中的纷乱思绪。他取出那枚从鬼哭林黑袍人手中得来的黑铁戒指,内侧“怠惰赐予安息”的字样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在蠕动。
“七大罪……”他摩挲着冰冷的戒圈,“‘怠惰’已现端倪。恐惧在城中蔓延……接下来会是什么?暴怒?贪婪?嫉妒?”他想起了入城时卫兵紧张的眼神,街上行人惶惶不安的面孔,还有那些昏睡者家属绝望的哭泣。
这个世界,仿佛一张原本完好的画卷,正在被无形的手缓缓撕裂。而他们,恰好站在了裂缝的边缘,窥见了其后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将戒指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净心神咒》的音节在心中默默流淌,对抗着那来自裂谷深处、似乎已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倦怠低语。禁足令困住了他的身体,却困不住他的思绪。葬龙岭深处那道缓缓睁开的“眼睛”,扶摇城中悄然蔓延的“睡病”与恐慌,还有那枚象征着“怠惰”的戒指……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正在缓缓崩坏的现实。
而他们,被卷入了风暴的中心。
窗外,扶摇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祥的灰翳。远处,似乎传来了压抑的、不知是哭泣还是争吵的细微声响,很快又被夜的寂静吞没。
崩坏的世界,恐惧如同无声的潮水,正在滋养着深潜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