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寻找这“开关”,他甚至开始尝试一些更偏门的方法。夜深人静时,他取出那本《灵枢异闻录》,反复研读其中关于“古物有灵”、“意念残留”的片段。那次在读书楼指尖触及书页时产生的微弱共鸣与苍老叹息,始终萦绕在他心头。他尝试着,在极度宁静、心神放空的状态下,用手轻轻抚摸那本旧书,或者学院藏书阁中某些年代久远、似乎承载了无数人阅读思绪的典籍,试图再次触发那种感应。
大多数时候,一无所获。但偶尔,在极深的冥想后,当他将精神调整到一种空灵、开放、近乎完美的状态,再去接触那些古老书卷时,指尖会传来极其微弱、如同幻觉般的“酥麻”感,仿佛有无数细碎、模糊的意念碎片,如同尘埃般掠过他的感知。无法解读,无法理解,却真实存在。这些碎片中,偶尔会夹杂着一丝与“专注”、“洞察”、“记忆”相关的微弱“感觉”。
雾临将这些碎片般的感觉,视为一种精神的“磨刀石”。每一次接触,都像用最细的砂纸,轻轻打磨他那试图“映照”外物的“心镜”。镜面依旧模糊,但似乎……比之前稍微“光滑”了那么一丝。他也尝试在练习体术时,将那些从古老意念碎片中感受到的“专注”或“洞察”感融入其中。当他全神贯注于一个简单的直拳动作时,不再仅仅思考如何发力、如何击中目标,而是尝试去“感受”拳头破开空气的轨迹,去“预想”拳头接触目标瞬间的反馈。这并非“镜像感知”,更像是一种高度专注下的“运动直觉”训练。但奇妙的是,在这种状态下练习,他对身体的控制似乎更精细,动作也更流畅、更“经济”。
第十五天,加练间隙。林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苏月靠在一块大石上恢复精神。雾临则盘膝坐在一旁,闭目调息,感受着体内那团雾气灵机。经过半个月近乎压榨式的苦修,它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与精神的联系也愈发紧密、灵动。虽然主动触发“镜像感知”依然遥不可及,但他对自身状态的控制,对周围环境的细微感知,以及对危机来临前的“预感”,都有了显着的提升。
“雾临,”林轩缓过气来,有些迟疑地开口,“你说……我们这样练,真的有用吗?大比的时候,万一……”
“没有万一。”雾临睁开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有用的,不是我们练成了多么厉害的能力,而是我们比二十天前的自己,更强了。林轩,你现在闭着眼,能听出我扔的是石头还是土块,方向误差不超过三尺。苏月,你能在瞬间让草茎特定点变脆,误差缩小到半寸。这,就是进步。”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被暮色笼罩的学院建筑轮廓:“大比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知道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周通之流,玩弄的是人心伎俩,依赖的是外物和蛮力。而我们,锤炼的是自身,是配合,是应变。也许我们现在还不够强,但只要我们每一刻都在变强,就没什么好怕的。”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林轩和苏月眼中的迷茫和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决心。
“对!练了这么久,总要让他们看看!”林轩握拳。
“嗯!我……我不会再拖后腿了!”苏月也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三人警觉地望去,只见一个面生的中级班学员匆匆跑来,看到他们,眼睛一亮。
“你们是雾临、林轩、苏月吧?”来人问道,语气有些急切。
“正是,师兄有何事?”雾临上前一步。
“陈清风教习让我来找你们,立刻去他那里一趟。”中级班学员擦了擦汗,“好像……是关于大比团队试炼抽签的事情,有些变动要提前通知你们。”
陈教习?抽签变动?
三人心中同时一凛。这个时候突然通知,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雾临与林轩、苏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有劳师兄带路。”雾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无论前方是暗礁还是风浪,他都必须去面对。二十日的苦修,磨砺的不仅是技艺,更有心志。这面初具雏形的“心镜”,能否照见前路荆棘,又能否映破暗中算计? 夜色渐浓,他们跟着那位中级班学员,离开了秘密加练的角落,向着教习所在的区域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愈发浓重的迷雾之上,而大比的钟声,已在耳畔隐隐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