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临没有从正门进入。他绕到车间侧面,找到一处坍塌的墙壁缺口,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数丈高的矿渣堆,伏在顶端,借着钢架的阴影向下俯瞰。
车间内部的情景,让他眼神骤然冰冷。
车间中央,原本破碎矿石的平台被清理出来,形成了一个简陋的祭坛。祭坛上,用暗红色的、似乎是某种矿石粉末混合鲜血绘制着一个扭曲的、如同抽象化血管与矿石纹理结合的诡异图案,图案中心,供奉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内部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的晶簇——看其色泽与波动,与地底血潭中央那巨大晶簇如出一辙,只是体积小了无数倍,邪能也弱了许多,但那股阴冷精纯的本质,却更加清晰。
祭坛周围,跪伏着大约三十多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显然是底层矿工或贫民。但此刻,他们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与渴望,眼睛死死盯着祭坛上的血色晶簇,口中跟着前方一名主持者,不断吟诵。
主持者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但明显经过裁剪、在关键部位用暗红线绣着奇异符号的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他面容枯槁,颧骨高突,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燃烧着病态的狂热。他手中拿着一把骨质匕首,匕首尖端隐隐有暗红光芒流转。他的修为……“心镜”感知下,赫然是固灵境巅峰,而且气息驳杂混乱,显然是借助了外力强行提升,根基虚浮,但那股邪能的侵蚀感也更重。
“今夜,又有三位迷茫的羔羊,在圣石的指引下,回归吾主的怀抱!”灰袍主持者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他高举手中的血色晶簇,晶簇光芒大放,映得他脸上光影扭曲,“他们自愿奉献血肉与灵魂,接受圣石的洗礼,涤荡尘世的污秽,获得新生与力量!”
“赞美吾主!洗涤吾身!”下方信徒狂热应和。
灰袍主持者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下方信徒,落在前排三个格外激动、身体微微发抖的年轻男子身上:“张三,李四,王五!你们可愿,在此神圣之地,在众兄弟姐妹的见证下,敞开身心,接受吾主的恩赐,成为光荣的‘血纹行者’?”
“愿意!愿意!”那三人激动得声音发颤,眼中只剩下对“力量”和“改变命运”的渴望。
“好!”灰袍主持者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那么,便以尔等之血,启吾主之恩!以尔等之魂,证吾道不虚!”
他示意那三人上前,跪在祭坛前。然后,他从祭坛旁拿起三个小碗,碗中盛着粘稠的、散发着甜腥气的暗红色液体——似乎是鲜血混合了某种矿物粉末。
“饮下‘圣血’,洗涤凡躯!”
那三人毫不犹豫,接过碗,仰头将碗中液体一饮而尽!液体入腹,他们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皮肤下开始浮现淡淡的暗红色纹路,眼神变得迷茫而亢奋。
灰袍主持者见状,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他拿起那把骨质匕首,走到第一个饮下“圣血”的男子张三面前。
“圣石启灵,血肉为凭!以血为引,叩天破门!神眷吾魂,终得飞升!”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骨质匕首,快如闪电地刺向张三的左胸心脏位置!
“噗嗤!”
匕首轻易刺入皮肉,但并未深入心脏,只是划开一个寸许长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立刻涌出。灰袍主持者另一只手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米粒大小、闪烁着微弱血光的黑色碎石——正是血纹黑曜石的碎片!他将这碎片,精准地按入了张三胸前的伤口之中!
“呃啊——!!!”
张三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弓起身,如同被扔进油锅的活虾!伤口处,那血纹石碎片瞬间融化,化为无数道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细丝,疯狂钻入他的血管,向着心脏和全身蔓延!他体表的暗红纹路骤然变得清晰刺目,肌肉不自然地贲张,骨骼发出“咯嘣”的脆响,眼睛迅速被血丝充满,口鼻中溢出带着血丝的涎液……
痛苦!难以想象的痛苦!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食骨髓,撕扯灵魂!但同时,一股狂暴、冰冷、充满破坏欲的力量,也从四肢百骸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