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三号矿洞,最近出了点‘硬茬子’。需要几个力气大、胆也大的人去清场。”老陈比划了一下,“一天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文。是码头扛货的十倍。
“什么硬茬子?”雾临问。
“说不清。像是某种地底钻出来的石头虫子,壳硬得很,普通矿镐砸不动。”老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事儿。我见过你扛货,那力气,不像蕴灵三层该有的。”
雾临沉默片刻。
“什么时候?”
“明早卯时,矿场门口集合。”
“行。”
老陈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雾临继续扛麻袋,心里却在快速盘算。三号矿洞他知道,是铁岩城主矿脉的一个分支,开采了十几年,据说深处已经接近矿脉核心区域。出现异常不奇怪,但矿场专门雇人清理,而不是派自家的护矿队,有问题。
但三百文一天,足够他买三个月的干粮。更重要的是,这是个机会——一个合理展示“林末”“力气大”这个特质的机会。太弱会被人忽视,太强会引人怀疑。恰到好处的“力气大”,正好让“林末”在底层圈子里获得一点立足之地。
傍晚收工,他去铁匠铺买了把最厚的矿镐,又去杂货铺补充了火折和绳索。回屋后,他将“勘探者”唤出,命令其今夜潜伏在屋顶,重点监视是否有陌生人靠近。
次日卯时,矿场门口聚集了十几个人,都是精壮的汉子,个个太阳穴高鼓,气息沉稳,最低也是蕴灵四层。雾临站在人群边缘,显得格外年轻瘦削。几个汉子打量了他几眼,露出不加掩饰的不屑。
“老陈,这毛头小子你也找来?别到时候拖后腿。”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瓮声道。
老陈嘿嘿一笑:“虎哥,别看林末年纪小,力气可不比你们小。再说了,真遇上事,多个人多份力。”
虎哥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人到齐后,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出来,简单交代了任务:三号矿洞深处出现不明生物,外壳坚硬,能啃食矿石,需清理干净。每人一天三百文,受伤矿场负责医治,死了赔十两银子。
很公道的价格——对于卖命的活来说。
众人签了生死状,领了矿灯和信号烟,分批进入矿洞。
矿洞初入时还算宽敞,可容两辆矿车并行。但越往里走,巷道越窄,岔路越多。岩壁上嵌着发光的萤石,提供微弱照明。空气潮湿,带着矿石和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走了约半个时辰,领头的虎哥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巷道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寂静的矿洞里格外清晰,像什么东西在啃石头。
虎哥打了个手势,众人熄了矿灯,贴着岩壁缓缓靠近。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垂下钟乳石,地面散落着矿石碎块。而溶洞中央,三只通体灰黑、形似穿山甲但大了足足三倍的生物,正用锋利的爪子刨开岩壁,啃食着露出的赤铁矿。
“就是这玩意儿。”虎哥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壳硬,爪子利,小心别被近身。”
他打了个进攻的手势。
七八个汉子同时冲出,手中矿镐、铁钎带着破风声砸向那三只生物。雾临跟在人群侧翼,没有第一时间上前。
“铛!铛!”
矿镐砸在灰黑甲壳上,溅起火星,却只留下淡淡白痕。那三只生物被激怒,发出嘶哑的尖啸,转身扑向人群。它们的速度极快,爪子划过岩壁,带起一串火花,碎石飞溅。
一个汉子闪躲不及,被爪子扫中胸口。皮甲瞬间撕裂,鲜血飙出,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结阵!别散开!”虎哥大吼,手中铁钎狠狠刺向一只生物的眼睛。
那生物扭头躲开,铁钎擦着甲壳划过,带起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一道浅痕。
雾临看准时机。
在另一只生物扑向一个瘦弱汉子的瞬间,他一步踏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灵力波动,只是简简单单一记直拳。
拳出无声。
但拳头前方的空气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那是力量凝聚到极致、即将爆发的征兆——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灰黑甲壳的正中央。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