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皇帝手中一直攥紧的佛珠终于缓缓松开,再度张开眼时,眼下的红血丝都清晰可见:“爱卿请起,赐座!”
几名太医皆是京城内数一数二的名手,又是宫中的老人,往日即便是给圣上瞧病,也从未有过如此不被信任之时。
端来的不论是汤药或是茶水,只要需进娘娘嘴的,除了太医,都得被裴司午过一遍。
几番下来,几名太医都面有愠色。
这裴司午上阵杀敌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从未听闻他有学过什么医术,更别提与太医们相互切磋了。
想来这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圣上不信任他们几个,这令众太医更是怫然不悦,却又碍于圣上默许不好发作。
燃着的线香又断了一截,宫人们端水递盆来来回回,门槛被踏得光亮。
直到一声响亮洪重的啼哭穿透正午暖阳,殿内众人方纷纷直起身,盯着屏风那处抱着襁褓快步走来的乳娘的身影。
赵女官跟在乳娘身侧,带其一同在皇帝面前跪下: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为皇上诞下了一名皇子!母子平安!”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太医们伸袖抚了抚额上细汗,跪贺二皇子的诞生。
见母子平安,殿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皇帝松开了握紧的佛珠,将乳娘怀中的二皇子抱了过来。
“瑞雪呈祥,云开见日,二皇子携天地清明之气而降,此乃陛下仁德,国运昌隆之兆啊。”赵女官笑脸吟吟说道。
有夸赞二皇子啼声洪亮、为英武之相的;有赞叹其正午出生、预示将来如日方中的。殿内一片其乐融融,却唯独裴司午与陆令仪二人各揣心事却又不便表露。
柴陵费尽心机传达出来的意思莫非有假?
陆令仪看向裴司午,却见他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笼罩着不安的疑云。
陆令仪亦如此。
四目相对,殿内的声音被隔绝开来,直到身边的小德子戳了戳陆令仪的肘间,二人方才听见皇帝唤声。
“陆令仪,在想什么?”许是二皇子的诞生,皇帝对陆令仪的走神并无怒意。
“回禀陛下,令仪只是太过欣喜,这才一时走了神,还请陛下责罚。”
“无碍。”皇帝对陆令仪扬眉一笑,“你算得上皇儿的姨母,快过来抱抱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