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慈“嗯”了一声,也不再拨弄灶膛里的余烬,擦干净手,挪到旁边的小桌前坐下,端起那碗面。
他先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胃里那股空落落的凉意冲散了。
随即夹起一箸面条送进嘴里,挂面煮得软硬刚好,裹着奶白的汤底,带着鸡蛋煎过后的油脂香,还有青菜的清甜。
他低头又吃了几口,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筷子悬在半空,像是走了神。
谭筝歪了歪脑袋:“怎么了?是我做得不合你口味?”
谢慈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又夹了一大口面:“没有,很好吃。”
谭筝这才笑眯眯地收回视线:“那就好。”
面碗很快见了底,谢慈正要低头去夹,谭筝忽然伸手挡了一下:“等等,你别吃太快。”
谢慈抬起头,有些疑惑:“为何?”
谭筝眼睛弯了弯:“自然是有好东西要送给你啦。”
她故作神秘地让谢慈闭上眼睛。
谢慈虽然满腹困惑,见她一脸认真,还是配合地合上了眼。
趁着这短暂的空隙,谭筝飞快地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巧克力流心蛋糕,又从犄角旮旯里翻出几根从前过生日攒下来的五彩蜡烛,稳稳地插在蛋糕面上。
“好了,睁眼吧。”谢慈睁开眼,一眼便瞧见桌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迟疑了一下:“这是……什么?”
“巧克力蛋糕。”谭筝答得干脆。
“蛋糕?”谢慈歪了歪头,“是用鸡蛋做的糕点么?这颜色……当真能吃?”
谭筝神秘一笑:“我知道你现在还不信,待会儿尝了你就知道了。”
她把蜡烛一根一根点燃,烛火在微暗的厨房里跳动着,把谢慈的脸映得暖融融的。
“这是我老家的风俗,过生辰的人要对着蜡烛许愿,许好了再一口气吹灭,愿望就会成真。”
谢慈看着眼前跃动的烛火,觉得新鲜得很:“这种风俗,我从前倒从未听说过。”
“快闭眼许愿。”谭筝催他。
谢慈再次闭上眼睛,认真地默念了片刻,才重新睁开,在谭筝鼓励的眼神里,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谭筝在边上笑着鼓了两下掌:“生辰快乐。”
“多谢。”谢慈感激地弯了一下嘴角。
谭筝利落地拿起刀开始切蛋糕,边缘有些碎屑掉在盘沿上,露出里层深色的流心。
她把第一块递到谢慈面前,谢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块不明物,心里忍不住打起鼓来。
他想,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谭姑娘的一片心意,就算再难以下咽,他也得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谭筝瞧见他脸上那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来:“你放心吃吧,保准你会喜欢的。”
谢慈将信将疑,叉下一小块,先是凑到鼻尖闻了闻,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股甜腻的焦香,像是糖烤过的味道。
这让他多了几分信心,在谭筝期待的眼神中,把那一小块蛋糕放进了嘴里。
舌尖最先触到的是外层微苦的巧克力粉,紧接着蛋糕在口中化开,绵密湿润得像一团温热的云朵,带着一股从未尝过的浓郁甜香在齿间化开。
他还没细细回味,嘴里的感觉就没了,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叉起了第二块。
这一口他嚼得慢了些,蛋糕的柔软、微苦与回甘在舌尖一层一层地铺开,每嚼一下都有新的味道涌上来。
他嚼着嚼着,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眼睛也亮了几分。
谭筝靠在边上,见他连着吃了好几口,笑着挑了挑眉:“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谢慈这才停下来,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难得有些兴奋,甚至带了几分孩子气。
“谭姑娘说得果然没错,这个蛋糕很好吃,只是——”他低头看了看盘沿残留的黑褐色碎屑,“为什么这样美味的食物,色泽却这般……奇特?”
谭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口解释道:
“因为里头加了黑巧克力,那是用可可豆磨出来的东西,本身就这颜色。好比咱们做酱油,黄豆发酵出来也是黑的,但味道鲜得很,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