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翀沉默地站着,目光似乎落在虚空某处,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大法官知道他性子硬,不易服软,又叹了口气,换上长辈的口吻:“这接二连三的事都跟她沾边,但测谎仪毕竟证明了她的清白,我怎会无故对她动手?”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句无心之语,却瞬间撕开了许翀脑海中的迷雾。
他微微张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那如果......”
那如果测谎仪得出来的结果是不真实的呢。
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瞬间。
他猛地抬眼,看向对面的大法官。
从三年前的那起诈骗事件到最近的两次刺杀案,无数看似散乱的线索瞬间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最后指向了同一个人。
一个普通的、城坪大学大一刚入学的学生,当然没有办法做到以上的案件。
但如果她的背后有人可以帮她呢。
甚至是一个训练有素的,资金充沛的,能从周围的人身上获得源源不断情报的组织呢。
那么这些看似难如登天的事情,对瞿真来说只是轻而易举而已。
她甚至可以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就好像这些事情跟她没有关系一样,她只是一个善于哭泣让人心软的、无辜的受害者。
电光火石间,许翀已然想通了所有关窍。
但现在还需要能够证实这件事情的关键证据。
他抬眼再看大法官,短短时日,这位位高权重的老人头发几乎全白了,仅剩耳后几缕灰黑,面容也刻满了深刻的疲惫与苍老。
许翀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知道了,老师。”
“后续文件都在您桌上。接下来我休假。”
“先走了,”他利落转身,顿了顿,“您注意身体,”
大法官疲惫地挥挥手,声音苍老:“去吧。”
许翀反手带上厚重木门的瞬间,清晰地听到内线电话被接起的声音。
“皇太子找我?”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嗤笑。
他猛地回头,门缝里只看到大法官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应该是错觉,他这样想到。
许翀不再停留,步伐迅疾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翀以最快速度调取到城坪市疗养院的地址,驱车直奔城郊。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无数纷乱的往事在脑海中翻涌。
最清晰的,竟是十八岁考完试的那个午后,他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等待她的回复时。
蔺澍的那句邀请。
“要不要跟我去城坪市的疗养院看看?”
他当时拒绝了。
前方刺目的红灯亮起,他猛地踩下刹车,闭了闭眼。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尖锐的喇叭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绿灯早已亮起,他的车子顿时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城坪市疗养院六个大字出现在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