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宗聿一怔,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嗯,怎么了?”
“你有办法请到专家给他治病吗?”
迟奈难得提一个要求,放在平常,迟宗聿一定会答应,可现在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了。
迟宗聿沉默片刻,轻声说:“小小,你知道他生的是什么病吗?”
“我知道。”
“我可以请各个地方甚至各个国家的专家过来,但小小,”迟宗聿语重心长,“他生的病不好治,只能尽力而为好吗?”
“……”
迟奈明白这个道理,可一时间仍情绪低落的缓不过劲来。
没听见回应,只有十分细心才能察觉的淡淡的呼吸声和风声传来,迟宗聿看了眼赵凌康,见他仍然在看文件,便继续跟迟奈说。
“小小,人总是有这么一遭的,就算没有死别,也会有生离。”
“商明镜二十五岁了,他应该明白这样的道理。”
闻言,赵凌康抬头看了他一眼。
平心而论,人都是自私的,迟宗聿也是。
对于商明镜,他犹如一个上位者,客观地宽慰发生在商明镜身上的,世界上残忍又繁忙的事情。
可他无法做到坦然地要求迟奈接受这些。
迟家虽是祖祖辈辈积累的家底,但迟宗聿也算是摸爬滚打过了,迟奈是他唯一的软肋。
他可以捏着旁人的把柄作为威胁,但不能让迟奈陷入这样的囹圄之地。
好半天,迟奈才说:“我知道的爸爸。”
“嗯,好乖。”迟宗聿笑了下。
话已经说完,两人都不挂电话,也不出声,迟奈那边的风声便更明显了,被迟宗聿听见,正要叮嘱时,迟奈说话了。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呢。”
“快过年了。”
迟宗聿愣住,握手机的手紧了一点,过了不知多久,迟宗聿许下承诺:“一定回来。”
“好。”
迟奈好像就是在等他回答,话一说完便被挂了电话。
赵凌康放下文件,静静看着迟宗聿,不是很满意他所谓的风险方案:“你的方案里我只看到了风险,没有看到其它的东西。”
“再仔细看看。”
迟宗聿满不在意:“不还有两成胜率吗?”
“两成胜率叫什么胜率?!”赵凌康丢下文件,眉目不悦,“你是商人,怎么会知道无利不起早,何况说不定还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迟宗聿喝了口茶,朝他笑了笑:“风险与机会并存啊,赵总。”
“……既然这样,你刚才何必答应小小。”
这话问的迟宗聿沉默了,眼神深邃,良久,他才说:“想办法拖着,至少要等到过完春节。”
“……”
赵凌康不答话。
于是迟宗聿又说:“过往我俩的恩怨既往不咎,好好待小小就行,他心性不够成熟,单纯,没心没肺,恩是恩怨是怨,这段时间你帮忙看着点。”
实话实说,他当真许久没听到迟奈这样一句真切的、真心实意的“爸爸”。
迟奈从医院回家后,就一直倒在床上,锁着门没出来过,傍晚高叔做完腿部疗程回来,去敲了房门,只听迟奈简单应了一声。
本想哄他出来吃饭,但迟奈除了喊他的时候应一下,其它的时候无论说什么他都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