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奈点头,就那一瞬间便晕的不行,倘若不是他的手一直搭在楼梯扶手上,恐怕那刹那间的事情,他甚至都摸不到扶手。
“要不量一下体温?”高叔摸了下他的额头,没感觉出有什么异样,温度不高。
反倒因为晕了一下,现下冷汗起了一身,手心都是汗涔涔的,浸着薄薄一层湿冷的水雾,蒸汽似的。
“好像不发烧。”迟奈摇头,这会儿心里边明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想,可仍然精神恹恹,看起来疲惫不堪。
嘀嘀——
大门的门锁响动,高叔给迟奈的顺抚后心的同时,朝门口看去,商明镜顶着浑身风雪进了屋。
黑色大衣和里面的西装衣领上都沾上了大片的雪花,现在没下雪,估计是在路上被树上的雪看中了。
一进屋便看见高叔那弯腰低头的哄人姿势,商明镜的目光便径直落到旁边的迟奈身上。
但迟奈好像没发现他回来了。
商明镜拿拖鞋的声音大了一些,丢在地上发出“啪”地一声响,终于引得迟奈看过来。
“嗯?你不是说不回来吗?”迟奈茫然,脸上却带着不算明显的笑意,他站起来,双手撑着餐桌,上半身微微前倾,朝向商明镜的意思很明显。
闻言,商明镜拉了下嘴角:“我说再说,没说不回来。”
说完这话,商明镜才觉得自己是有点恶趣味的,竟然喜欢逗迟奈。
只是又觉得这样的相处,仿佛让他短暂的忘记了一切。
外面铺天盖地的信息,不断被压下去,再不断如泄堤的洪水般涌出来,迟先生在忙不迭地处理,集团有他在看着,外公在医院,有护工时刻盯着,可仍然自顾不暇,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恨不得用成七十二小时的快节奏。
不知道为什么,进了这扇门,隔绝了外面的那些喧闹嘈杂,看见迟奈单纯可爱又天真的脸庞,忽然觉得,世界都慢了下来。
可随之而来的,竟然是怜惜。
他敛了下眸子,垂眼避开迟奈澄澈的视线,无来由升起一丝愧对。
迟奈说到底只是有些骄纵罢了,他承受不了太多,自小无拘无束惯了,如果知道这些时日发生了什么……
商明镜无声叹了口气,往餐厅走,离迟奈还有三米时,迟奈已经小跑了过来。
心里边儿大概还生着气,念着商明镜躲他的事情,便克制了脚步,压抑住了扑向他的冲动,只是牵着商明镜的手指在餐桌边坐下。
“你吃过了吗?”迟奈笑着,稍微仰头回看他,“应该没有吧,我们一起吧好吗?”
“嗯。”
商明镜就近坐下,高叔松了口气。
“还好回来了。”高叔说,“小少爷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我吃过了!”迟奈狡辩。
他在医院被商建明催促着尝了一口糖葫芦。
本来吃的也不多,更不饿,所以无论吃了多少都算吃了。
商明镜看了看他,知晓迟奈的这种话信不得,倒是不拆穿他,好似忘记了吵架的事情,语气很好地闲聊。
“在家做什么了?”
“睡觉。”
商明镜一怔,眼神掠过他,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光睡觉了?”
“唔……嗯!”迟奈皱眉,“怎么了嘛?之前我不去上班,你非让我去,现在我想和你一起去,你又让我待在家里,你就是很讨厌我,非要和我对着干!”
“……”
商明镜被怼的一噎,迟奈还是这样,一点就炸,偏偏声音柔软娇气,话里带尾音,很难叫人生起气来。
而且他仅仅只是问了一句是不是一直在睡觉。
他明智地选择忽略这个问题,另问:“没玩游戏?五子棋?”
“甘邢最近很忙,跟他哥一起出差去了,他大哥管的严,都没空跟我玩了。”
尽管这样,商明镜始终半信半疑,微微皱眉,认真严肃地看向他:“你不舒服?”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