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系了条棕色围裙,带子打的结不松,勒出一截窄腰。一年多不见,个子蹿了些,站在那儿愈发高挑利落,肩线把t恤撑出个薄薄的轮廓。
脸还是那张白净的乖脸,看人总透着股不太精明的真诚,头发有些乱,额前几缕被汗濡湿了,散乱地翘着。
目光对上了,李梨飞快地垂眸,落在他红肿的手背。
燕旻希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被烫到了,烫坏了脑子,产生了幻觉。
要不然,怎么昨晚梦见的人,今天就真的能见到。
几步走过去,他还是垂着眼,避开了燕旻希死死盯住自己的目光。
“去后头靠左的屋里头,有医药箱,在储藏室最上面架子,蓝色那个,快点儿,我去打盆凉水。”他冲服务员段涛温声道。
打完水段涛还没来,李梨停在桌子前头,也不说话,就站着。燕旻希仰着脖子瞧他,打量他,一寸寸的。
“医药箱来了,”段涛匆忙跑回来,“先生,你这手我给你处理行不…”
“你来。”他直盯着面前的人。
李梨的眼睛对上他的,明显的拒绝和不耐烦。
燕旻希没动,手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围裙边缘。
李梨不想搭理。可众目睽睽,是他店里的员工闯了祸,他是老板,他理亏。
棉签浸了碘伏,李梨清瘦的腕子伸过去,棉絮头轻轻压在了燕旻希手背的皮肤上。
倒没有真的烫伤,这会儿热度下去了,手背一阵阵发麻,被湿凉的棉签涂这涂那,有点儿舒服。
“手艺真潮。”燕旻希轻笑,抬眼看他,“看来这一年,你这老板当得也不怎么样,连个药都不会涂。”
李梨继续手里的动作,只是力道明显重了些。
“这店你开的?可以啊李梨,出息了,当上小老板了。挣到几个子儿啊,离了我你活出名堂了没?”
可他就是不说话。
任凭极近的目光缠绕在他紧绷的下颌上,他就是抿着嘴,一言不发,只专注地处理那片手背。
“怎么?给我涂药委屈你了?”燕旻希挑眉,“还是说,老板金贵得很,碰不得客人。那开什么店啊?”
消完毒,李梨挤出一小段乳白色的烧伤膏,滑腻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他手背。
李梨的指腹有薄茧,力度适中地打着圈,让药膏化开、吸收。偏偏这种不带感情色彩的触碰,让他脊背窜过一阵细微的战栗。
燕旻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天色暗透了,玻璃窗上模糊地映出他和李梨的影子,靠得近,李梨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一点。
第28章 不相干
“好了。小段,去给这位客人换杯新的。”
“好的老板!” 段涛如蒙大赦。
“今晚的事儿我很抱歉,咖啡免单。”
燕旻希心里一慌,不想他走开,去抓手腕,李梨侧身躲开了,嫌恶地盯着。
“你觉得这事了结了?”
“店员是不小心泼的,该道的歉,该做的,我们已经做了。对赔偿不满意可以提其他要求,合情合理的我们会尽量满足。”
李梨眼睫颤了颤:“如果你要关了我的店……我也没办法。”
燕旻希怔讼片刻。
“你觉得我会这么对你,是吗?你这么想我的?”
他背好琴,提起包转身就走。
“坐直升机的事,当真?”
“嗯,送你一架也行。”
“那倒不必。”周雅笑着连连摆手,“到时候我化妆时间可能长点儿,好出片。”
燕旻希深吸一口气,越靠近,淡淡的咖啡香已经能闻见了,让他一阵悸动,眉头又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