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於陵信误会她那天夜里是和晁宁私会,他们两情相悦了,姜秾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误会就让他这样误会下去吧,最好还能对她死了心。
“……我不脏的,姐姐,东西做得很干净。”於陵信嗫嚅半刻,最终讷讷道。
姜秾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於陵信这话说得无疑是往她心里狠狠插了一刀,她恨不得跪下来求求於陵信,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等到围猎那天乖乖赴死,不要再来折磨她的良心了。
姜秾沉默,於陵信更显慌乱。
“姐姐,我又让你为难了是吗?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些。”
他急切地将杏干往姜秾手里塞,姜秾不接,油纸包落到地上,杏干散了一地。
於陵信看着那些亲手做的果脯滚落,身体一僵,也不再说什么了,缓缓蹲下来,一个一个拍打干净,收拾好。
姜秾深吸一口气,身体控制脑袋,蹲下一起帮他把杏干捡起来:“我只是真的真的用不到而已,你可以托人带出宫去卖,换些钱攒着,好好照顾自己,别为我做这些了。”
於陵信闻言,身体轻微地晃了晃,像是不敢置信,延迟半刻,向她露出一抹羞赧的笑容:“好,姐姐关心我,我听姐姐的。”
他伸出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素洁,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唯独指腹有几道已经结痂的伤痕。
姜秾才想到他有一只眼睛不好,他那里灯油不够亮,多半是夜里给杏子去核割伤了手。
她把杏干包好,放回於陵信怀中,匆匆进乐坊去了。
於陵信抱着杏干,浅笑目送她的身影。
他就知道,姐姐心最软了。
於陵信讨厌她对所有人都这样心软,只要是个可怜的人,只要向她示弱,她的理智就会崩溃,行动先于思想行动,於陵信也知道,正是因为这样,姜秾才会可怜他,心疼他。
姜媛看热闹看半天,眼睛都看亮了,一直在回味,她要跳采薇,袖子已经甩起来,歌姬唱到“忧心孔疚,我行不来”她转了个圈儿,到姜秾身边,雀跃道,“我琢磨了,你看起来如此忧思难忘,於陵信也看起来不排斥给你做小,到时候你嫁去砀国,把他带去陪嫁,以往公主王姬出嫁,都要陪嫁媵妾,你给自己带个男妾过去,也不是多大的事嘛,我看他怪贤良淑德的呢。”
姜秾的确愁的是於陵信,却不是嫁娶之事,她的摇摆之心越发强烈,对於陵信的怜悯也愈发强烈,甩袖将姜媛带回去:“且不说我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即使真要嫁去砀国,那是和亲去的,哪能我说怎样就怎样?你不要多说话了,说的都不是我爱听的。”
姜媛转了个圈儿,又转身回去了。
於陵信在姜秾这里没送出去的杏干,到底是送进晁宁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