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目标的狩魔人是复仇者,而迷茫的狩魔人则是……守望者。」
「那妳为什么要接佣兵一样的工作呢?」
「呵。」
狩魔人噗嗤一笑,但并没有露出鄙夷的目光,她只是被面前这位无知小姐的疑问逗笑了。
「伊琳娜女士,我现在愿意相信妳是一位真正的名媛小姐了。这世上并不是一切都是美好的愿景,虽然我曾经如此相信。能够不劳而获的人只是少数,几乎每个人都需要生存之道,这才是大多数。」
「……如果有人要妳去某个特定地点呢,比如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妳会怎么做?」
「那要看是什么人,又是做什么事。」
「还要看报酬多少?」
「对,女士妳真是有很高的悟性。」
狩魔人赞扬地点点头。
「“要想活得好,就得多加价。”我的一位法师朋友经常这么说。」
「抱歉,虽然这样问很不礼貌,但是……狩魔人还有法师朋友?」
「……好吧,我随口说的。」
灰精灵少女被一下子识破,眨了眨眼睛,蒙混过关道。
「不过有道理,而且还很实际呢。但是我说,还得有底线原则比它更优先,小妹……我的美人儿。」
「什么原则?」
「“为了守护秩序,高尚生命的精髓应当包括行善并确保自己的行为不对其他生命造成不当伤害。”——我也有位法师朋友经常那么说。我想,妳接受的向来是为保护善良而对抗邪恶的任务。毫无疑问,妳站在秩序的一边。」
「秩序与混乱……真是冠冕堂皇的字眼,尊敬的女士。但众所周知,这是场无休止的战斗,且不会有终焉。它不像我们,仅仅拥有那么一点可怜的起讫时间;它在我们出生前便已经开始,待我们死后亦将亘古不变地继续下去。不会有任何人的一腔热血能改变这场冰冷的纠纷。而女士妳想将一名狩魔人定义为其中一方?那么铁匠打造铁器时站在哪一方?一位“人见人爱”的角斗士在某个斗剑场和对手生死搏斗时又站在哪一边?还是说为我们匆匆端上美酒的老板站在了哪一方?在妳看来,又是什么划定或者定义了秩序和混乱的界限?」
「这很简单,我的美人儿——」
伊琳娜直视狩魔人。
「混乱是暴力、侵略,它充满攻击性;而相应的,秩序就是与之抗争、对立的存在。秩序是美好的,正因如此,它才需要守护,需要有人为它而战。」
「听起来不错。」
狩魔人闻言耸了耸肩。
「不过这太简单了。身为狩魔人,我插入不到两者的斗争中去。」
「妳说有目标的狩魔人是复仇者,那么妳又为何成为狩魔人?或说妳要向谁复仇?妳的仇恨源于何处,我想妳的名号『银色坠星』也是从此而来。」
「妳想说什么?」
「妳对于特定敌人的仇恨源于何处?该怪物杀了妳所爱之人,或是破坏了妳的家乡?或是妳见证太多由这些怪兽造成的破坏,并决定挺身制止他们的掠夺?」
「对于弱小者我只能说抱歉,我不会救那些无法自救者。包括我亲临死亡时也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物择天竞,强者生存。不过妳有一点说对了,我曾以为自己会让那只摧毁我家乡的恶龙见识到什么叫狂怒。但是,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目标了。」
「所以按妳所言,妳在守望?」
「是的,我是在守望。」
「妳没有追求吗?大义、荣誉、力量,妳都能把它们视之为草芥?」
「我是狩魔人,不需要一切理想追求。」
灰精灵似乎在追忆著无人回应孑然一身的孤寂。
「如果非要说的话,生活如四季流转,变化不止,而我们只不过与之一道改变。」
「好吧,这话可真让人头疼。」
『银白堇』无奈地看著莱莉希。
「不过听妳说,妳的宿敌是龙,这就是妳屠龙的原因吗?那可真令人震惊!」
「我见识过最暴躁凶残的黑龙,它们把死者的尸骨残骸作为收藏品;最狡诈卑劣的绿龙,将其他生灵作为活体财宝。还有最傲慢贪婪的红龙,我永远不会忘记它们身上和恶魔一样的硫磺气味,顺著这种气味我能无休止的追杀下去,永远、永远……妳想得没错,曾经就是一只成年红龙袭击了我的家乡。」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