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孟枝枝对她是真的好啊。
她还从未被人这般真心挂念过。
*
孟枝枝回到自己的房间,心脏还有些砰砰砰跳起来,她也没想到今晚上这一关这么容易就过去了。
她拍了拍胸口,忍不住感慨道,“周家人还真蛮好哄的。”
“就是不知道周涉川,会不会也这样好哄?”
她对周涉川真是没一点印象了。
野战驻队,这是周涉川从战场上下来的第二天,他在做心理辅导,这几乎是每一个活着从战场上下来的人,都会被要求的事情。
驻队这边怕他们这些一线的战士,从战场上下来会心理崩溃。
所以这才组织了心理辅导。
只是这年头所谓的心理辅导,不过是和政委以及和大夫聊天而已。当然,大多数都是政委在问,周涉川在回答,而旁边的大夫在做记录。
大夫根据周涉川的回答,来判断对方的心理有没有出问题。
何政委,“这次你手刃了不少敌人,有没有做噩梦?”
周涉川低垂着眉眼,他摇头,“没有。”
何政委拧眉和沈大夫交换了一个眼色,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反应,他继续追问,“那你有没有害怕?”
“例如在洗漱,在照镜子的时候,总觉得身后有人?”
周涉川抬头,那是一张极为俊朗的脸,只是那眼神的猩红还没彻底散去。
他薄唇紧抿,语气冷静,“没有。”
“那你有没有吃不下饭?吃不猪血?”
猪血——
似乎成了他们这些人的禁忌。
周涉川抿着唇,眼前闪过一抹铺天盖地的血色,他沉默许久,这才回答,“没有。”
何政委说不出他这状态是好,还是不好。因为不管问周涉川任何问题,他都是回答没有。
没有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次任务结束,没有一个人像是周涉川这样的回答。
何政委和沈大夫再次交换了一个眼色,沈大夫在笔记本上写了“状态严重”四个字。
周涉川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再次提问。
他不想在心理咨询室待太久,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以,饶是耐心好的周涉川,也忍不住开始反击了,“问完了吗?我可以出去了吗?”
他脸上的脏污被洗干净了,只余下一张分外挺括的脸,小麦色的皮肉紧紧的贴着骨,骨相极为优越。
更惹眼的是那一双眼,在眼尾的位置有一个尚未消失的伤痕,从眼尾到鬓角,很难想象若是再往前进一毫米的位置。
周涉川的这一双眼睛,怕是就瞎了。
这么一双眼凌厉又带杀气,饶是何政委都不想和他正面对视。
何政委回头去看沈大夫,“沈大夫,你看看他的情况怎么样?”
沈大夫合上笔记本,过了一会才说,“先留下他观察一段时间。”
这已经是个很保守的解决方案了。
周涉川听到这话,他就皱眉,以至于眼角的疤越发凌厉了,“沈大夫,我不需要观察。”
声音也是果决的。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