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点东西。”
“哦，我拿给你。”
卫生间门位置很窄，周容整个人堵了大半个门框，昨晚做得太狠，钟意看到他下意识腿软，侧身从他旁边挤出去，周容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把人逼停在门框内，钟意皱眉看向他领口的麦克风。
“你干嘛？”
周容说，“我们聊聊。”
钟意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现在还是节目录制期间，吴一河和骆婷都在外面等着。
周容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两人领口的麦克风像两条高高矗立的天线，此刻的钟意不是钟意，是演员、明星、综艺嘉宾、体面但不能曝光关系的前女友，所以她笑着替两人伪装，“好，那就出去聊吧，我正好想起有东西没买。”
在门口看见周容和钟意一起出门的蛋挞和绒球天塌了。
有人没控制住音量，破防到大喊：“我操你妈！钟意你给我离周容远点！！”
钟意站姐还没反应过来，周容已经停下脚步了，周围工作人员表情也挺尴尬，但都以为周容只是愣住没打算做什么，于是也没有多余的干涉，钟意本人也没什么所谓，明星谁没被骂过？
当面骂好过私下寄遗照，但周容显然没办法轻易翻篇，说话的这位粉丝他认识，在饭圈里也是个知名私生了，追了周容得有五年，不知道家里几座矿，原本并不住在北京，为了周容搬到北京来，也不上班，就在周容小区里面蹲着，多次试图翻进周容家，被保安带走过好多回，局子都进过，但没用，此人锲而不舍、坚定认为周容对她的所有抵触都只是因为苦于偶像身份。
她看过无数次周容去钟意家，也看过无数次钟意进周容家门，两人在客厅接吻的时候她蹲在草丛里流着泪说哥哥不要被狐狸精下蛊啊、哥哥求你分手吧，现在好不容易分了一年多，两人站在一起就触及她的底层代码了，她骂完哭得比钟意快，眼泪哗啦啦往下流，见周容看向她就想喊哥哥。
周围人多少有些不齿，哪怕是她同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人在绒球圈是个毒瘤，被同担挂黑过无数次，身份证满天飞，但一个人连被开盒都无所畏惧也就没什么能打败她了。
她凌晨三点按周容家门铃的时候，周容没有看向她。
她在警局痛哭流涕说她只是很喜欢周容的时候，周容没有看向她。
她跟无数场活动，无数次在车库不顾危险跟车的时候，周容也没有看向她。
而现在，当她众目睽睽之下，对钟意破口大骂的时候，周容停了下来，那双漂亮到让她惦记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眼睛终于装进了她的身影，只是脸色难看至极，隔着摄像头和忙碌的导演组，他看着她，对她说，“你再说一遍。”
钟意去扯他袖子，“没事，我们走吧。”
周容没动，看着哭得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的私生，“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周容家站姐去拽私生的胳膊，“道歉，赶紧道歉！”
私生没能犟多久，钟意家站姐已经怒火中烧随时准备打架，最重要的是，周容表情实在难看，她哽咽着说，“对、对不起。”
“行了，走吧，你不是要买东西吗？”钟意不是圣母，也不是轻易原谅骂她的人，只是觉得尴尬而已，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什么属性的人都有，哪怕工作人员忍得住不在知乎匿名分享，也总会有忍不住的粉丝跟朋友分享，一传十十传百，最后的走向就是她跟周容的粉丝又掐起来。
周容皱着眉，还想说什么，多巴胺已经反应迅速地朝哭得颤抖的私生走了过去。
钟意拽着周容上了车。
等车启动，现场才重新聒噪起来。
钟意站姐心情有些微妙，遥遥朝教训私生的周容经纪人看了一眼，而后望着即将消失在视野里的车屁股。
总觉得自己话说早了，真的能分彻底吗？就周容这样的狐狸精，真的能放过她家单纯善良、天真好骗的钟意？
车上摄像头是启动状态。
两人上车后，就收到导演组的消息，提醒他们表情别太难看，刚才的片段不会剪入正片，两人出来只是为了替做饭的吴一河买些漏掉的食材。
食材清单也发了过来。鸡翅、洋葱、奶酪，还有八角。
钟意觉得车里太过安静，她跟周容没那么多话可讲，打算打开车载音响的时候，周容的手伸了过来。
是受伤的那只手，掌心放着一枚创口贴，他在流淌出来的音乐中看着她。
“手疼，帮我贴上吧。”
他语气自然到仿佛这不过是个再正常不过的要求，甚至礼貌地补充了一句：“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