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你既要垂钓,何以在这周遭布下这许多侍卫?莫不是在解开千机连环锁后,欲谋害于我?”
钱衔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眼光极其毒辣,早瞥见这小筑外的奇花异石间,影影绰绰伏着无数气息绵长的高手,估摸着皆是此人的扈从侍卫。
元晦回首一笑,说道。
“衔玉姑娘当真聪明,既如此,我今日兴致大好,便索性大度一回,尔等都听着,今日赏你们一日逍遥,各自去姑苏城中寻乐子去,明晨再来候命!”
林间落叶未动,暗处已传来山呼海啸般的低应。
“谨遵殿下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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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几何,罗睺终于悠悠醒转,发觉自己躺在一片湿软的青草地上,她心下一紧,急忙侧首望去,只见一老者身披青袍,双鬓已然全白,眼角刻满风霜烙印,眉宇间的不羁豪迈却未曾稍减半分。
罗睺欲要撑起身子,胸前伤处一阵抽痛,不由蹙紧双眉,唇边渗出缕缕血丝,青衣老者默然转身,望着湖岸随风摇荡的苇草,苍然说道。
“妙怜,十年过去,不想你怨念依旧深重若此。”
“苏妙怜十年前就死了,活着的,只是罗睺!”
罗睺恨恨说道。
“罗睺……暗星蚀日,逆乱天罡,这名字是要将你永世困在暗影之中么?”
青衣老者负手观湖,一声低叹。
“当年在襄阳时,你连见我一面都不肯时,可曾料到有今日?”
罗睺眼中恨意愈盛,说道。
“世间缘法,自有其数,那时非是为师不帮你,这本是你命中注定的劫数。更何况,是你当年不听师命,执意要出走桃花岛。”
“好!好!好!想必你早窥得天机,知道我会落得这般下场,今日又何必前来搭救?”
罗睺一声狞笑,竟不顾伤势强提内力,一爪裹挟着幽蓝劲风直挥过去,忽地,旁侧一道绿影掠来,兰花拂穴手迅捷如电,点在她胸膛之上,罗睺登时是动弹不得。
抬眸看去,只见一绿衣女子立于近前,她气质淡雅宜人,姿容丰神秀美,颊畔一浅浅酒窝,相较十年前,更添几分如玉温润。
罗睺目光一厉,沉声喝道。
“师姐,你的功夫既已这般高绝,不如你我联手杀了他,归附圣教一起过快活日子,总比困在那桃花岛强上百倍!”
“师妹,你入魔了。”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叹道。
“哈哈……你的灭门大仇早得以了结,自可在桃花岛上安稳度日,又怎会明白我心中苦楚!”
罗睺厉声长笑,神色中满是怨毒。
青衣老者终是转过身来,眼神骤然凌厉。
“今日救你,是上天再给你一次回头的机会,东海景物应是不改当年,你若肯放下执念,随为师回去,自会证得自在,若依然执迷不悟……”
“要杀我动手便是,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罗睺不待他说完,便冷笑截断。
话音未落,老者身影如电疾射,探出一只枯瘦大手,虚按在她天灵百会穴之上,浑厚玄功猛烈运转起来,直让罗睺青丝乱飞,神色痛苦扭曲,却仍是倔强瞪着眼眸,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忽地,他神色一凛,陡然变掌为爪,实实按在了罗睺天灵穴上,指尖真力一吐,只见罗睺顿时面庞血色尽失,身躯一软,立时昏厥过去,一旁的女子连忙抢上,将她轻轻扶稳。
青衣老者低声一喝,手掌虚抬,竟从罗睺天灵穴中生生引出一道诡异血芒。
“原是这等邪法……难怪……”
他盯着那妖异赤芒,眼中寒光一闪,指尖灌注真力屈指一弹,那道红芒应声崩散,彻底消融于无形。
“罢了!”
青衣老者眸中闪过一抹复杂,再次按在罗睺头顶,真气激荡,正是《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
太湖风起,带起草浪层层翻动,芦苇叶簇簇作响,待苏妙怜醒转凝神,眸中一片茫然,仿佛遗忘了许多前尘旧事。
“师父……师姐……这是哪里?师父……你怎这般见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