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衔玉反手合上木门,将隔窗的湖光水色尽数掩去,这才霍然转身,紧紧捉住小龙女的腕子。
“龙姐姐,现下并无外人,你同我说句准话!那姓元的到底对你使了什么卑鄙手段?还有那贴身衣物,难道你真的……”
钱衔玉满心焦急,问道。
小龙女只是垂下眼帘,避开少女的急切目光,良久,终是转过身去,唯留一道清冷孤寂的背影。
“衔玉,莫要再问了,无人逼迫,皆是我自愿为之。”
“我不信,龙姐姐,你看着我说!”
钱衔玉急得猛一跺脚,抢步绕至她身前,那琉璃晶片之下,一双明澄如镜的眸子死死盯着对方,似要生生剥开这仙子重重伪装的躯壳。
小龙女反身缓缓踱至窗台前,望着窗纸上透出的斑驳树影,幽幽叹了一口气。
“衔玉,我只要你回去见了清儿,便替我转告一句,就说……我们尘缘已断,莫要再四处苦寻了。”
钱衔玉怒极反笑,叱道。
“这等诛心之言,你教我如何开得了口!好,你不说,我便不给那姓元的解开千机连环锁,反正爹爹的血仇你替我报了,大不了我与他同归于尽,权当报了龙姐姐的恩情,好过看你受这等折辱!”
说罢,她眼眸圆睁,霍然转身,探手便要去拉那两扇扇木门。
“站住!”
小龙女身形如电,白袂轻闪,已然挡在门前。
只见她探出两根葱白玉指,立时搭在少女神门穴上,一股阴柔内力透体而入,顿时令钱衔玉半边身子微感酸麻。
仙子凝视着钱衔玉,一字一顿地轻声说道。
“衔玉,这一回权当是我求你了……若不解开他身上的千机连环锁,此前我的种种苦心,便当真要全盘化作泡影了。”
“龙姐姐,你究竟有何隐衷?若真个身不由己,杨清那边我自有法子搪塞过去,也免得他做出什么傻事来。”
钱衔玉秀眉微蹙,眸光流转。
此话一点,小龙女想起方才亲子投湖自尽的画面,心中又是一阵隐痛,终是幽幽一叹,素手轻抬,指尖拂过钱衔玉身侧,封禁立解。
“罢了……衔玉,我素知你心地通透,绝不会负我所托,我这便将往事讲于你听了。”
旋即牵其衣袖,引至椅边落坐,将往事娓娓道来……
钱衔玉听罢,一掌拍在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难怪如此……只是那姓元的贼子行事竟这般卑鄙无耻,当真枉披了一张人皮!”
“你且按捺些。此事你听过便罢,万万不可向清儿透露半个字。他性如烈火,又是极重情义之人,若是教他知晓了其中原委,定然要不顾一切地寻仇,反倒害了他性命去。”
小龙女秀眉微蹙,柔声叮嘱道。
钱衔玉虽是满心愤懑,但见小龙女神色凄迷,只得强压怒火。
“是,衔玉谨听龙姐姐吩咐便是。”
“你且安心去为他解开千机连环锁,今日只要有我在此,便无人能伤你们分毫。”
小龙女微微颔首,轻摆素手。
钱衔玉依言起身,迈出两步,脚下却是一顿。踌躇片刻,终是转过身来唤道。
“龙姐姐……衔玉心中,其实还有几句话不吐不快,万别怪我多嘴。”
小龙女似是早有所料,幽幽叹道。
“你是想说清儿么……”
钱衔玉定定地望着眼前这张清丽绝俗的容颜,正色道。
“龙姐姐冰雪聪明,想必他的一片痴心,你也早就看在眼里了吧?”
小龙女闻言芳心大震,明眸中破天荒地闪过一抹惊色,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这娇美少女。
钱衔玉却是不避不躲,迎着她的目光傲然道。
“这有什么说不得的?师徒也好,母子也罢,左不过是一副皮囊、两道尘缘。龙姐姐乃世外神仙般的人物,当年既敢破那师徒之防,如今又何苦要去受那世俗礼法的羁绊?”
小龙女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