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紧紧攥着尚存余温的圆珠,嘶声唤道,回应他的唯有湖面上浩渺烟波与穿林而过的萧萧风声。
他孑然独立,胸中气血翻涌,久久难以平息。他绝决死志被这般生生打断,又经这湖畔冷风一吹,心底忽地生出一股孤高傲气,暗道。
“你可是认定我是个怕死之人?好,你既绝情至此,我偏要好好活下去,活出个顶天立地的模样来,好教你看个明白!”
一念及此,他猛地抬起头来,望向那苍翠西山,眉宇间死气为之一扫,透出几分坚毅决断。
心下计较已定,忽又想起同行至此的钱家丫头。她此番来此,想必亦是身负要紧之事,眼下还是需得先去寻她,免得遭了魔教贼人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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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水小筑,清幽无比。
元晦独坐垂钓,一竿斜斜垂入碧水,浮子纹丝不动,似钓非钓,倒像是与这湖光山色对弈,远处两道身影已踏着石径而来。
灵鹘止步叩首,低声禀道。
“殿下,钱姑娘带到了。”
元晦并不回头,手腕微沉,漾开一圈涟漪,这才缓缓起身,转身时面上已挂起温雅笑意。
“衔玉,你终于来了,一路辛苦了。”
钱衔玉并不打算与此人寒暄,单刀直入。
“我爹爹当年,可真是那沧溟亲手所杀?”
元晦眉梢轻挑,似赞似叹,他负手踱了两步,方道。
“不错,当年沧溟与我等共建圣教,他不愿受我等掣肘,又不好公然翻脸,故而假托解救之名,于皇城司中趁乱将令尊击杀,自此,千机连环锁再无人可解。”
钱衔玉冷笑说道。
“千机连环锁霸道无比,你又是如何活到现今的?”
“呵……告诉你也无妨。不过是本王体质异于常人,又有高人日夜灌顶护持,这才苟活至今。”
元晦轻蔑一笑,说道。
“哼,算你命大。若非我爹爹将千机连环锁的威力削弱了几分,你怕是早化作一具枯骨了。”
元晦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叹道。
“你们钱氏一族的机关术法确是精妙无双,可惜只由你这一脉传承,否则这些年,我早寻到解法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语气恳切。
“今日请衔玉来,正是为了此事……”
钱衔玉抬手截住话头。
“慢着……在这之前,我有一个问题问你。”
“但说无妨,只要我知晓,无不可言。”
钱衔玉眸光微凝,一字一顿。
“龙姐姐……可在此处?”
元晦一怔,随即坦然点头。
“我如何能信你?”
元晦笑意幽深,转身望向湖心。
“你若不信,便在此与我等候片刻,稍后便知了。”
钱衔玉索性不再理他,抱臂立于一旁,目光投向远处烟波浩渺的湖面。
元晦亦不再多言,负手静候,只余钓竿斜倚石畔,随风轻晃。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分,远处芦苇丛中忽有鹭鸟惊飞,一道灰影踏波而来,足尖点水,三两起落便至近前,正是玄鹘。
“月儿怎没和你一起来?”
元晦见他孤身一人,眉峰微蹙,似极为意外。
“她……她……去见那杨姓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