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久,竟已是行至太湖水畔,只见眼前烟波浩渺,碧水微澜,极目之处,但见水天一色,浑无边际。
方才不久听得淫言浪语犹在耳畔萦回,搅得他五内如焚,莫非娘亲她……
当真便是那般耽溺欲念、贪恋皮肉之欢的放浪之人?
“可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少年猛地攥紧双拳,男欢女爱于旁人许是寻常,独独于他母子之间,却是触碰不得的鸿沟天堑,伦理纲常在前,情念再深,妄动分毫便是天理不容。
“呵……她说得对,这一切与我又有何干系?”
一声极尽自嘲的苦叹溢出唇边,他木然俯身望向粼粼湖面,只见水中倒影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哪里有半分少年人该有的鲜衣意气。
寒月居,暖帐低垂。
小龙女端坐榻旁,面前四只不安分的手掌方欲触及胸前那极度饱满的硕大峰峦时,却见她玉腕轻舒,一股浑厚力道悄然荡开,将身前两名欲行轻薄之举的男子轻轻推开寸余。
螓首微抬,一双好看瞳眸睨向窗门之外,见那道人影已然渺然消失,心中悬石终是落地,不由轻叹一声。
“两位郎君,且请稍待……”
“仙子何要事么?”
一人探问。
“莫非嫌我等礼数不周?”
另一人亦是不解,火热目光犹自凝在那清冷绝尘的面容上,仙子此来没束胸衣,显然是有意勾引自己,缘何此刻忽然抽身离去?
“二位盛情厚意,龙女铭记在心,只是此刻尚有使命在身……”
语毕,她盈盈起身,从床榻旁叠放齐整的衣物里捻选出一条素白裹胸束带。
“也罢,既是仙子有命,在下自当遵从。只盼仙子……快去快回。”
孟天雄面上掠过一丝焦躁,沉凝片刻,妥协说道。
“嘿!也罢!待仙子归时,在下定要尝尝内射仙子屁眼儿后庭的滋味!”
张莽碍于仙子威仪,也只得强自按捺,说道。
“方才允诺二位之事,龙女绝不敢忘。”
小龙女面上波澜不起,只淡然应道。
罢了,背对二人屈身蹲下,一双秀美足丫已隐入袜履之中,藕臂轻舒,仅闻窸窣轻响,转瞬间周身已收拾得严整密实,再窥不见半分春色。
“并非龙女背弃约定,只是此物却需收回。”
待她重新立起时,纤白素手忽如兰花绽放,虚空一引,叮铃一声脆响,张莽怀里的那枚小巧铃倏然离带飞起,素手娴熟地将其佩挂于皓腕之上。
她双目微阖,默运玄功,周身如玉肌肤立时泛起晶莹薄霜,旋即冰屑碎裂滑落,周身尘埃散尽,只余下萦绕在侧的淡淡清寒之气。
罢了,身形蓦然一动,竟直接施展夭矫空碧,化作一道流光掠出寒月居,转瞬便没入苍翠叠嶂的远山之中,徒留两个心怀不甘的男人,兀自对着空寂门窗发怔。
湖水幽幽,深不见底。
杨清痴痴望着那碧波荡漾,只觉屈辱难熬,倒不如就此沉入太湖之中,溺毙这一腔错付的痴念,彻底斩断这情孽缠身之苦,图个一了百了罢了。
死念既生,他向前微倾,竟真向着那能将一切埋葬的碧水中坠去。
噗通一声!
水花飞溅,湖水倒灌入耳鼻之中,杨清四肢不作半点挣扎,任由暗流将自己拖向幽暗深渊,耳畔的激荡水声渐渐转为死寂,肺腑间已渐渐传来如刀绞般的窒息感。
意识渐渐涣散之际,忽地,有一抹淡淡光晕自上方穿透层层水波,如利剑般直射而下。
那光华温润如月,竟将周遭黑暗点点驱散,杨清勉力半睁开双眼,凝眸望去,但见头顶水波荡漾间,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圆珠正徐徐沉坠而下,那珠子散发着幽幽清芒,所过之处,水波竟自动向两旁分波退避,溢出一串串澄澈清气。
“是避水珠……”
少年心头大震,在那扭曲水波尽头,他仿佛隐隐约约看到岸边,正茕茕孑立着一袭白衣、清绝孤冷的绰约倩影。
这一眼,直教他原本已如死灰的心底骤然生出万丈波澜,少年心念斗转,求生之念猛地压过死志,探手一把将那避水珠攥入掌心,衔于口中,双臂奋力一划,循着那道光芒直冲水面而去。
待他重归岸边,待踉跄站定,茫然四顾,四下里却是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娘……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