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汉子正盘膝而坐,见二人进来,目光一凝,沉声问道。
“迪娅,你怎带了旁人来?”
“莫要疑心,便是此人在广仁寺中救了我兄妹性命,叫杨清。”
迪娅冷看那汉子一眼,说道。
待众人看清后杨清模样后,屋中气氛微微缓和下来,重新落座。
其中一位汉子在主位坐下,神色肃然,说道。
“今日探得消息,城中百来号弟兄,只剩下眼前这几位。余者要么被杀,要么被擒,要么下落不明。”
屋内一阵沉默,唯有油灯轻轻噼啪作响。
片刻,一人沉声开口。
“如今鞑子忽必烈率兵北上,空出关中防备。我等若留在此处,暗中积蓄力量,未尝不是上策。”
话音方落,迪娅却冷笑一声,说道。
“等他南下?届时鞑子兵精粮足,大军压境,我等只怕连拼死一搏的机会都没有!正该趁他新败,军心不稳,衔尾追击,方为上策!”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色变,如此谋划是否怕是过于冒险!便在此时,木门却忽的被推开,冷风卷入,灯火摇曳。
只见段烈踉踉跄跄闯进屋来,满身血污,步履虚浮,鲜血顺着破裂衣甲汩汩流下。他一手撑着门框,喘息如牛。
屋中几人齐齐起身,迪娅面色为之骤变,快步上前扶住查看他的伤势。
段烈艰难地摆了摆手,哑声喝道。
“我去探那长安府中……谁料竟不止有一位喝上镇守!”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凝固,屋内众人脸色大变。
段烈抬眸看向众人,面容狰狞,说道。
“各位,现在别……别妄想在长安坐等!迟早有一日,我等会被那群和尚诛杀殆尽……”
话音未落,屋角一人猛地拍案,厉声喝骂。
“段烈!我等再三劝阻,你们却执意要行刺鞑子忽必烈,如今致使西域密宗势力介入!”
另一人立身而起,指着段烈与迪娅喝道。
“若非你们兄妹一意孤行,岂有今日之事?”
迪娅闻言,猛然起身,目光冷冽如霜刀,清声厉喝。
“若只知苟活,又何谈大业!”
一人冷笑,讥讽道。
“大业?哼!究竟是金国、高昌的大业!还是尔等同蒙古鞑子的大业?”
“我兄妹为刺杀那忽必烈,九死一生!你竟疑我们与他通谋?”
迪娅只觉胸膛气血翻涌,厉声反问。
“哼!谁敢断言不是?自从你们兄妹去了那广仁寺,据点便遭血洗,如今你们二人却好端端的活着,若不是去通风报信,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那人狞笑一声,语带挑衅。
气氛骤然紧绷,众人皆目露寒光。
“此时内讧,只会让鞑子看了笑话,不如细议北上,再谋后策。”
段烈忽地扶桌而起,面色苍白,却声若洪钟。
“北上?若再听你这蛮狄胡乱指挥,只怕我等……”
又一人嗤声冷笑,然而还话音未落,只见迪娅反手拔剑,寒虹破空,剑鸣清啸,喉头已然血溅,当场毙命!
“你这贱人!”
“果然是鞑子的奸细!”
场中众人乱声大喊,刹那间兵刃出鞘,刀光霍霍,映得屋中灯火摇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