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凉水被泡成棕黄的浓茶色,才捧着碗小心翼翼走到陆惊从身旁。
“郎君,这是甘草水,能解你体内的乌头散,你快快多喝上两碗,手便能握剑了。”
大胤的毒大多是乌头。
而甘草专解乌头之毒。
故而宫里、权贵府中都会常备甘草。
陆惊从闻了下,确是甘草,他没再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把碗递还给宋听月时,他目光落在她被蹭了灰的脸上:
“你冒险,就是为了替我拿药?”
宋听月双手接过碗,垂了下眼睫:
“是,也不是。”
陆惊从挑眉看她。
却并不出声问。
宋听月抬眸对上他视线。
也不开口。
就这么僵持了半晌。
陆惊从率先移开视线,开口问道:
“你为何觉得我能救你朋友?”
宋听月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在赌。”
陆惊从定眸看她:“赌什么?”
宋听月道:“赌郎君家世显赫,重情重义,投桃报李。”
陆惊从分明知道这个小女子是故意把他架上高处,让他不得不帮她救人。
可她每说一句,他心中便会控制不住重重一跳。
到最后狂跳不止的心脏让他也忘了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
陆惊从偏过头:
“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他们口中的大当家是南州的司兵参军?”
宋听月回道:“我猜的。”
“猜的?”陆惊从明显不信。
宋听月抿唇:“我是在洛安郡被抓的,洛安郡又属南州管辖。”
“郎君进来时也看到了,外面都是匪徒,而且这些匪徒个个武功高强,训练有素,明显是军中之人。”
听到这里,陆惊从定眸又看了她一眼。
宋听月继续道:“再加上先前带走我朋友的绑匪说漏嘴说了个‘参’字。”
“郎君试想,在南州境内,哪个参军能调遣这么多兵马,调遣完,还无人发现,无人追究。”
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我有个朋友走南闯北很多年,来洛安的路上,他恰好同我说起过江贺江参军,我就说出来碰碰运气。”
宋听月想得很清楚。
她挟恩图报陆世子,想让陆世子真心救人,就不能再有所隐瞒。
所以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心里想的全说了。
真诚是消除隔阂的必杀技。
陆惊从睨了她一眼:
“我只答应帮你救人,至于能不能救出来,只能看你朋友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