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条希是一个孤独的人,绚濑绘里也是一个孤独的人,当两个孤独的人建立起某种互相取暖的关系,最先想要摆脱这段关系的人一定是主动的那一方。
“绘里亲在想什么?”
希歪着头问。
我一时难以向她概括我奔腾的思绪,只好灵机一动自由发挥。
“我在想……和希第一次时的情形……”
我曾无数次在内心定义这段关系,尤其是在我们最亲密的行为停留在亲吻的情况下。
又是一个自己先行回到公寓的日子。其实在升上大学以后我天天都会去找跟我并不处于一栋教学楼的绘里,后者往往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一时难以脱身。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一个星期后,绘里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先回公寓,不要因为等她而饿肚子。
我当然不会因为肚子饿这种原因就放弃等待绘里,但我还是答应了绘里的要求。自从和绘里正式搬进来后,我就养成了自己下厨的习惯,虽然周末绘里执意要亲自来。于是我照常从便利店买了些材料,一边思索晚餐的内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这一切又开始变得习以为常了呢?
是绘里让我的一切变得天翻地覆,我从此开始憧憬每个崭新的日子。这之前的时光沉闷无趣,无非是转学和在转学的路上,我用来对抗的方法就是对一切都习以为常。
现在的我是在对抗什么呢?我明明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绘里就是我的一切。
打开公寓门,我没有如我所想的那样开始准备晚餐,铺天的困意使我一头栽进沙发里,就这样陷入了深眠。
当我恢复清醒后,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转移到了与绘里共枕的床上。卧室外传来了容器碰撞的声响,我检查了一下放在床头的闹钟,意识到从下午6点半进家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3个小时了。
身上的裙装也被更换成了睡衣,我伸了个懒腰,端着餐盘的绘里就走进了卧室。
“我想到希应该快醒了,就做了这个过来。”
一边说着,绘里在床上支起一个小桌子,把餐盘放了上去。
“都是绘里亲擅长的菜系呢。”我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绘里亲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概是……晚上8点的样子?一回来就看见希倒在沙发上,我怎么叫都叫不醒。真是的,希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这样容易感冒……”
绘里变得越来越啰嗦了呢,当然,这话我可不敢当着她的面说。
我本来就胃口不佳,但不想拂了绘里的好意,拿起了餐具。
“绘里亲已经吃过了吗?”
“我在外面吃了。”
我倏地放下餐具。
“幸亏咱睡着了,不然给绘里亲准备的饭菜就要浪费了呢。”
我很快就为这口不择言而后悔了。因为我不但让自己的语气染上了抱怨的意味,绘里甚至都没有听出我的话里有话来。
“没办法,我出实验室时已经超过了平时回家的时间了,导师也执意要我一起参加他们的聚餐。”
“咱不饿,你把它们倒了或放冰箱吧。”
我马上说。
绘里蹙起她那好看的额头。
“这怎么能行呢?希……”
“咱真的不饿。好了,明天还有早课,咱去洗一下就先睡了。”
我扔下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绘里,就这样离开了卧室。
笨蛋。
笨蛋。
我不断咒骂着自己。
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和绘里不分开的心愿已经实现了,即使我们在名义上算是情侣了也不代表对方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圈。这里不是音乃木坂,纵使我再怎样留恋过去也不可能改变这个事实。
洗漱完毕,向显然还有论文需要完成的绘里道了晚安,便把自己闷在被窝里。现在的我其实困意全无,但我从来没有任何时刻像现在这样需要独处过。
绘里替我关闭了卧室的灯,我本以为她会退出卧室去书房完成她的论文,事实是她在我上床后不久也钻进被窝里,几乎是在同时,我能感觉到某样柔软至极的物件紧紧贴着我的后背,紧到隔着两层衣服还能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
绘里的手臂也顺势搭在了我的胸前。我没有发出声音,这样的结果便是绘里的脑袋也搁在了我的肩头,很快,我的整个身体都被绘里的包裹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