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的本子里夹一张当堂作业纸,绘图粗糙,雏形初显。
刚躺回宿舍,他便从床上跳起,火烧屁股一般穿好出门,去拿自己遗落教室之物。老三还是谁喊他顺手带饭,也没顾得及听。
差点空手出门,又折回去带了书包。
很幸运,那间教室此时没课,不幸的是,一推门,一道正装身影长身玉立,垂头半倾,宝蓝领带微微一闪,正站在他原先位置上,翻看着什么。
门开,这人一推金丝眼镜,平静、坦荡地与佟予归对视。
佟予归登时满身血冲头顶,手脚冰凉发软,如坠冰窖。
陌生人一定看出来了,在这守株待兔,等失主狼藉上门。
不巧,遗落物品不是手套耳帽这类小东西,是一本国外出版的面向gay的猛男杂志。佟予归辗转网购才拿到,还被骗了一次钱。
佟几个月才舍得省下70多元钱买这么一本,实在放弃不得。要是任由别人捡走,放在校园论坛,乐子就大了,说不定有隐藏能人能综合信息,挖出书的失主。
他定了定神。静静等待,不出声,那还有的谈。
脸很稚嫩,轮廓有点眼熟,也是学生,但浅棕的眼珠看不出情绪,相当老道。
佟予归有点怵这个掌握自己把柄命脉的家伙,脚步如拖了铁球沙袋,勉强挪去。
“同同同同学你好……”
冰破春生,那人突绽笑意,朝他伸出手,“你好,幸会。”
那人面前摊开的是一本笔记,旁有几张订好的辩论稿。他松口气,“打扰了,您能不能让一下,我有个人物品落在位子上了。”
最好滚远。
那人脾气很好,收拾纸笔,拿包让开,耐性子等他翻。
前后几个位置翻了几分钟,他突觉不对,若是在空教室自习,哪个位置不好?旁边照样能学,等自己干什么?
他脖子僵的像发条没上够油,缓缓转去,那人依然微笑,在原地看他。
“你……”
“同学,你看看这个题。”他的声音如面容一般温润。 一支笔,一本吉米多维奇习题集,被推到眼前,笔尖随便勾了一个题号。
“我……”
“专注一点。”
两眼对望,他明白,主动权不在他这边了。佟予归深吸一口气。
无论多匪夷所思的要求,他都只能接招。
他的秘密被抓个正好,有口难言。
上一节是占了近三个小时的大课,离中午吃饭还有半个多小时。
在下午上课之前,这里都不会有人来。
他集中精神,看题。
大雪簌簌作响,雪压干枝,不堪重负。
怪人也站直身子,朝向窗外,不再予以目光压力。他理了理领带,其上的银色领夹,恰好与佟的额发平齐。
一道不算长的不定积分,没有分好几部分,没有ab等参数,仅有x一个变量,看上去并不难。
刚解几分钟,他意识到,这题最大的难点在于仅有一部分,且分子不为1。
他不得不引入其他的部分用于转化,而变换出的结果仍难以处理。
再解题也是浪费时间,但谈判时间还有。
“我不会。”
他放下笔,又重复一遍。
那人这才收回目光,放到他身上。
“不会不要紧,我来给你讲讲。”
他躬下身,从佟予归冰凉疼痛的指尖抽了笔,几下列出式子,得出结果。接着,在空白处列出详细步骤草稿,一点点拆开来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