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者看身形是男生,长手长脚,演出服缀着银色亮片,喇叭长袖和裤筒还摇着彩色流苏,与某位国外摇滚明星造型颇似,脸上蒙了一层黑纱,看不清本来面貌。
他上台摆出起势,还稍显不协调,舞起来却狂放、纵情,踏着暴雨、踩着劣质变调的配乐,溅起的水珠扰乱了白光,夸张的手势揽向夜空,脚下踢踏一步不停。
黑纱下是涂抹惨白的脸,一瞥形同鬼魅。
一曲舞完,灯光暂灭。扩音喇叭宣称要检查电子设备。
台上已无人。
操场一片喧哗,佟予归躲去教学楼的楼梯转角下,天雷一响,却见刚才台上的身影静静立于身旁。
身形颤抖,摇摇欲坠,蒙着面,雨水顺着四肢向下流,比他高大许多,似乎马上要被击倒。
他慌忙去扶,那人却避开他的手,转而肩一沉,臂一展,腰一扭。
脚尖踏地,身形变换。流苏耀眼。
竟是兀自在他面前再舞。
或许是舞过一曲的缘由,脚步颇沉重,动作也显出克制与凄凉。
一段舞罢,踉踉跄跄,失落无比,低着头,流着油彩,几乎要跌在他怀里。要扶时,却一把推开,遁走了。
过了几天,他在社团招新后,托学长打听那天的节目单,却无从得知表演者的姓名。只知那是经济学院出的节目。
而且,是双人现代舞。
没打听出舞者姓名,这件事他后来也就慢慢淡忘了。
唯一在意的两点,是单独在他面前跳的那一段,以及他看不透手法的双人穿插。
他想,他知道了。
袁辅仁把两菜一汤端上桌,便见那人神气活现,朝向自己,全然不似几天前的萎顿。
他抿嘴一笑,坐到佟予归身边。
“阿予,你想到了?”
“那是当然。”
“当年开学典礼的时候,有人在雨中表演双人舞,金融系就在出节目的那个学院,其中一人就是你吧。”
“我第一次见你,你在台上跳舞。全场焦点,是不是?”
袁辅仁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凝固住了。继而转黑,收敛,平复。
“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