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人够蠢,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搭上关系就开始倒赔钱。
袁辅仁的电话阴魂不散。接通,他说,我在你校区图书馆门口。
佟予归简直想对天大笑三声。
袁辅仁聪明,缜密,有主意,还不是把自己弄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佟予归不耐烦地说,“我下午还有课,午休还来不及。”
袁辅仁话里听不出情绪:“我逃了下午的课过来的。”
佟予归头一次逃课,没有任何愧疚。脚步几乎要飘起来了。
袁辅仁沉默着载他窜过数条街巷,到了一眼无名泉边。四周空无一人,唯留北风呼啸,二人滑稽突兀到像在约架。
袁问,“有什么事找我?”
佟予归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知道是袁辅仁的之后,穿起来浑身不适的毛病不药而愈了,他甚至疑心有些残留的暖意,从腰上背上环抱着他。
“没什么事,可能想耍你一下,没舍得。”
“想见我了吧。”袁辅仁自顾自的。
他缠了两圈佟予归送的灰围巾,羽绒服看着是新流行的样式。
佟予归突然有些不爽。
他没事打电话干什么,他没事见他做什么?
无事生非,也说不出个“不想见”。
片刻后,袁辅仁突然脸色很难看。
“你是不是有些难言之隐没处解决?”
哦,那方面。
佟予归秒懂,想笑。
姓袁的思考进度太落后了。收走杂志后,拿他打了几十次,当事人才回过味来。
他凑近了恶心人,“没错,我看你也做好预备了,带我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就是为了……”他比个粗俗的手势,自以为笑的特别猥琐。
“乐于助人的袁同学,是否要再次对我伸出援手呢?”
袁辅仁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似乎在努力避免做出不礼貌的表情。看得佟予归更窝火。
他拍了拍袁辅仁的肩,“放心吧,不用你代劳。我也没那么无耻没那么压抑。”
“我长的也不差吧,现在只是没找到同类。稍微用心一下,说不定我很受欢迎的。”
“你给我把死嘴闭严就行,不用操多余的心。”
越讲越吃力,他想,春天来的还是太迟太冷了。
他想,要是耐下性子,过了清明再约袁辅仁见最后一面,去爬千佛山,淘旧书,都能一逛一整天。倒春寒是比大雪还差的天,枝叶光秃秃的,年节小吃没了,杏花新绿还没醒。
泥泞干枯一片。
也怪袁辅仁。好端端的,好端端的跑来做什么。
袁辅仁来之前,本是得意、爽快的一上午。抓了贼,找到失物,还白赚他一件羽绒服。
袁辅仁烦躁的转着圈跺了跺脚,地上蓬起些灰扑扑的土印子,尘土撒到那一眼野泉里,佟予归倚着土墙,看着可惜。
“你先别急着乱找人。我再想想办法。”袁辅仁说。
“你有个屁的办法呀!”佟予归轻嗤一声,用黑色的后背对着他,拿他买的鞋去踹土墙的墙缝。“你这烂好人,小封建,其实并不了解我怎么烦恼,也懒得多了解。总是想帮我掩盖挽救一番,还不许我不领情。”
“年轻男人想跟人睡觉是实打实的,不能克制,不能忽视的,天经地义的。不把我掰断,我就没法不想。你后悔趁着发烧没伸手把我折了,是不是?”
袁辅仁对他的挑衅避而不谈,另起话头。
“我听说,有些男的生活特别乱,身上染了好几种病。你要找的话,不要急的昏头,注意避开这些……”
网上老生常谈的论调,最常见的负面印象。
偏偏他又找不出一点论据,无力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