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辅仁笑了笑:“打牌吧。”
佟予归回屋时,听取哀嚎一片。
老六:“我的八十块呀!够我坐回家了!”
老三:“我就不信邪了!”
老二:“这才哪到哪?我还输得起!”
老大摸着胡茬茂盛的下巴,皱眉不语。
佟予归疑惑道:“怎么了?”
老四递来一根雪糕,“你那挨千刀的高数小能手来了。来施展割草无双了。”
佟予归用手背贴一下脸,才接过。他状似随意道:“害,他来做什么?他没有自己的宿舍吗?不知道的以为上门讨债呢。”
老大:“也别这么说,他也有难处,在自己寝室呆得不自在。”
不提还好,一说,老六跳将起来,“什么讨债,人家上门发财了!”
温润磁性的声音响起:“我在这。”
佟予归那个悔呀。
他赶紧钻过去。左右看看,说:“在打牌吗?”
老三让出位置,“你来一局吗?”
不知为何,一向憨厚的老三,笑容少有的透出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袁辅仁的脸离他只有几十厘米,距离短,却逾越不过。那人微微一笑,像在说,你终于来啦。
雪糕化水黏糊糊地流到手腕。佟予归咳嗽两声,“来啊。”
老六阴恻恻地说:“不来不是男人。你得来满十局嗷。”
太阳像淬过冰水,变作一种无害而艳丽的红。
半天红霞照在窗玻璃上,寝室暗了一片,但没人想起去开个灯。
头挨着头,人挤着人,连呼吸都显得拥挤和多余。
随着袁辅仁丢下手中最后一个顺子,两手空空,403寝室的众人大眼瞪小眼,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我草,赌神降世。”
“这是请财神上身了吗?”
“不应该啊!”老三懊丧地抓抓头,“好几十次我赢面都很大的。”
老大输的最少,一百块就收手了。之后一直抱臂围观。
老二都快输红眼了。他摘下腕表放在床铺中间,“这是我爸带我去上海买的,三千,少说也能抵两千吧?够开几百局了。再来!”
他唤道:“老六,拿一张纸记着。”
老六说:“别人没钱了。”
老二说:“我出,记我名下,再来!”
袁辅仁被围在中间,一言不发,隔了镜片含笑望着佟予归,那眼神仿佛他们隔了半条街,三五年,远远而望。
他心脏漏半拍。
那一壶浇在火上的劣质酒又散发起粗劣的气味,熏着鼻子,熏的他想哭。
容颜帅气身体干净心灵肮脏的,完美的鸭子。
他想慢慢把对袁辅仁的暗恋酿作一壶美酒,一次次入喉做梦时,袁辅仁这样力劝他纳入这具玉色的身躯满足空虚。
满足不了,这个没心的。
佟予归摸了摸左胸,心说,这小子不会要分我一些钱吧,那我不成全宿舍众矢之的了?
袁辅仁在一片浮热中侧坐,突兀开口,声音凉丝丝的。
“真的要再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