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予归听见风的呼啸和一种原始而悠远的召唤,顿时,落叶归根般的苦涩,沉淀到他心底。他想,他做好准备了。
感觉得到,扣着自己的手在抖,佟予归鼓起勇气,语气轻松:
“你想,这个小山不是悬崖峭壁,它是斜的嘛。你放开我,我说不定掉一小段就着地了,顶多崴个脚。或者掉到土坡上,滑下去一段,身上多些擦伤。你先上去,看准位置,然后再沿着路下来,找我。”
“我在老家的后山也摔过不止一次啦。甚至连疤都几乎没留。这也是个小山呀。”
袁辅仁没理佟予归,集中精神,咬紧牙关,成功往后拉了十几厘米,脚找到了新的落点,忍痛紧紧勾住。
“你那顶多叫土坡,这他妈是石头山。”袁辅仁这才气冲冲地反驳。佟予归的自我感动和不配合,让他头疼无比。
努力到现在,他甚至有些怨恨正紧抓着的人。怎么不自己再找个着力点抠住,缓住。怎么不多配合着挣扎一下?
只有他在一心使力。
“有力气当废物,也不看看周围,再想想办法!”袁辅仁自以为有资格教训这话,痛痛快快地宣泄出来。
“周围全是石头,石缝太浅了,我试过,手指都插不进去。”
佟予归如实相告。这个坏消息,让两人之间气压低了几分。
“我……”
“爱不爱的你给我闭嘴!听我的!你要是爱我才这个死样子,我宁愿你不爱!你给我自私点!”
“你!要!活!”
佟予归被他震慑,再次小幅度转着头向四周打量,终于,佟予归从露出的泥土和草叶判断出一线生机,空着的手伸向上方一处,似乎能轻易割破皮肤的石头裂口。
扒住了。
有求生欲,那就好了很多。
袁辅仁状况不容乐观,但他肾上腺素狂飙,大脑也拼命拨到盲目乐观那一档,过滤任何一丝能让他动摇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