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予归呢?
不听号令。
不以为然。
把石头山当他们家土坡,真出了事又得靠他。
救佟予归还不好好配合,劝说他放弃。
堪称劣迹斑斑。
袁辅仁边想,边在脸上汇聚雷云。佟予归抱着晾好的一盆衣服过来,狠狠打了个哆嗦。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佟予归呆立当场。
第一天出于歉疚和怜惜,他恨不得把卑微地跪着把一切捧到袁辅仁手边,但这种浓烈香醇的感情只适用于投射意念的偶像,而没法由活生生的人承载。
尤其面对一个因疼痛而古怪,凶悍,半失能的病人。袁辅仁曾经的木和呆显得如此温柔——神经敏感起来,处处刺痛佟予归。
有来由的脾气让佟予归哑口无言,袁辅仁口舌犀利,讲起来有理有据。诚然,太多杂活被代劳,他做得实在笨拙,但他并没气馁。
佟予归想,他可以改的,他可以学的。
更叫他心慌的是,袁辅仁性情大变,凭空挑刺。
有时,袁辅仁一整天绷着脸,暧昧神色甚至正常说话都成了奢望。还有时,袁辅仁长久地面色不虞,好几次明显想骂些什么,却硬生生吞下。
作者有话说:
过两章此事收场
第96章 大恩如大仇
起初几天,袁辅仁还愿意同他亲近,之后一周多,尽管态度奇差,还会向他索取肌肤上的亲昵。指尖抚过时,嘴角眉尖也会一松,他听见男人边深呼吸边发出不知是抱怨还是撒娇的小声轻哼。
可惜,他搞砸了一次,便搞砸了所有。往后,最后的亲密接触也被袁辅仁彻底拒绝。袁辅仁向他封闭了暧昧的可能。
佟予归再不安,再小声恳求,再主动敞怀,也打不开这扇锁死的门了。
他只得转头往照顾人的方向,加倍努力。
他自认为,做的越来越好了,又逐渐学会少说少错,总不至于凭空惹袁辅仁生气了吧?
会的。
此时,他不知,袁辅仁指的是哪一件错?近几日,他就没见过袁辅仁嘴角上扬过。或许,他已经到了做什么都算错的愚蠢地步,他的存在就惹人生气。
可佟予归想不明白为什么。
更让佟予归困惑的是自己的变化。
以往,他心中闪过这个高挺的身影,像有一块方糖,投入杯中,化开雀跃和期待。就是恨袁不解风情不合心意,也边恨边想,计划如何抗拒咒骂,又希望不经恶整,袁辅仁便能主动哄他开心。
这一段日子,人天天近在眼前,他却越发不敢看,甚至一想起来就像提一口沉在肺里的铁皮桶,像面对一只在房间膨胀的大象,没有余裕。
那张薄厚适中的唇开开合合,上唇仍肿着血,伤处横着一道像蜈蚣爬过的疤。
佟予归听不清你的错之后在说什么,他盯着那唇,心想,一切都是我的错。
袁辅仁见人怔愣,顺着目光的投射点找到高肿到可笑的伤唇——他无数次对镜确认过,那失败的东西竟长在自己脸上!
他再也抑制不住暴怒。
“啪”一声脆响,佟予归在众目睽睽下,医院走廊上狂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直到走廊尽头的小天台。
15楼。寒风刺面,呼啸声是如此熟悉。
佟予归一下子清醒了。
他的命是另一个人舍命重伤,救回来的。而且一侧的听力很可能永远无法恢复了。
不能置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