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他任性,在人家好端端浑然天成的一块里,雕刻出自己古怪的形状。
有情,是祸非福。
歹徒身手灵活,两下翻进了窗,只有极细微的声音。
见了他,蒙面人连忙手指放在面罩前“嘘”一下。
佟予归暂时放下心来。
还要顾及他,畏惧他。说明对方或许只是想小偷小摸,并不大胆,想与他息事宁人。
那好啊,反正这个家里的东西没一样是属于他的,反倒是用来折磨他,束缚他。佟予归怀着一种报复性的期盼,开口指明:“你从我的门出去,正下方的卧室衣柜藏着钱。”
见那人一愣,他更轻声:“祝你成功。”
他想了想,又补充:“我不是贼。是无辜被捆在这的。”
他竟从蒙着的面中瞧出些无奈,蒙面人一路手指都比在嘴上,走到他跟前,蹲下。
“老子也不是贼。来救你的。叫你闭嘴就闭嘴。实在不行,小点声。”
佟予归懵了一下,瞬间万分惊喜。
“袁辅仁叫你来的?”
“还能有谁?”只露俩眼,不妨碍蒙面人表达快看有白痴的意思。
“别动。”
他眼睁睁看来人掏出一个破相机,调了几下,对着他和屋子一顿乱拍。
尤其是他的脑袋和捆住的手。
接着,蒙面人绕到他身后,咔嚓咔嚓几下,声音相当响亮。
佟予归脑袋一嗡,苦着脸:“大哥,你这不避人啊。”
“你把我们的头脑想的也太简单了,”蒙面人不屑道,“我俩在附近废宅里蹲守了一下午,临近傍晚才在你家的水井里下了药。”
怪不得家里没声没响了这么久呢。
“没办法,液压钳就这么响。你以为老子愿意啊?他娘的,粤东北就是民风剽悍,谁家好人在家里绞铁链儿啊。破四旧之后还能保存祠堂,团结得离谱,谁知道你们这种地方,会不会有谁家里私藏几条猎枪?”
蒙面人边解草绳,边骂骂咧咧。
佟予归听着口音和袁辅仁偶尔蹦出的土话相似,心说,你还好意思说我们,鲁西南的悍匪也不相上下啊,一姓一族的村子,都敢闯进来药倒人。
忽然,佟予归灵光一现。
咩啊!
鲁西南不正是水浒传背景的所在地吗?他和袁辅仁游过的东平湖,古时候那叫梁山泊!
他配合地翘起上半身,以便加速解开缠绕的绳子。
佟予归被放出来,揉了揉手脚,却见蒙面人取出一个黑袋,把剪下来的铁链等物尽数装进去。
“上衣脱了,换一件。旧的放进来。”蒙面人又抖出一个袋子。
“为啥?”
“袁老哥的主意,你管他为啥?”蒙面人不耐烦了。
“靓仔,你救我,还是我救你啊?”
“身份证,身份证。”蒙面人要得理所当然,佟予归立即掏出来给他。幸好,还在原先的抽屉。
两脚踏上窗棂,佟予归着实有些眩晕。往下一瞧,却有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伸长了胳膊。
蒙面人伸手比划了一下,引他到一个位置。
“从这,扒着窗慢慢下去。悬吊半分钟,袁哥应该就调整好接人的位置了。你就可以松手了。”
“你呢?”佟予归问,“我们俩从下边接着你么?”
蒙面人嗤笑一声,“你俩都算学傻了的。你猜,袁哥都快急疯了,咋不亲自翻进来救你?我身上还有点功夫,不用你管。”
袁辅仁接住的瞬间当即下蹲,缓冲些劲儿。佟予归早已晕头转向,被托在怀里时,头一后仰,正瞧见蒙面人轻巧落地,几乎连一丝响儿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