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做?怎么弥补?”
“玩常规的你感觉没意思,怎么做,能弥补你更深的需求?”
袁辅仁一句句的引导,像是一格一格在青石上跳。
好像越过能把人冲走的激流,也没那么难。
佟予归张口,第三次卡住。
袁辅仁没用热切的目光为他加一把焚身的火,低头像鱼戏莲子把玩手指,缓缓将他粗笨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挤进佟予归的指缝。
十指相扣的两手举到眼前。
越过去了。
佟予归听见自己快速说完。
“我最想,和你做一天普通情侣。”
“在外面。在白天。在大街上。”
这下,笑容冻住的,变成了袁辅仁。
“我就知道。”
佟予归跳下床,腿一迈,越过胸口狼藉一片的那人。
可能是想找茶杯,可能是想弄点甜甜的垃圾食品填嘴巴,可能是想重拾账号打网游。
哈哈,好像他腿也挺长的嘛,哈哈。只要不被刻意围追堵截,路子多多的。
他释然了,他不欠姓袁的了,他不是那个下手狠打还被无限包容的“坏人”了。
死性不改的,另有其人。
“没事,我随口一说的,也不是随口说,哈哈,算是随便一想,你知道我想法变来变去,很快的。”
佟予归垂下头,乱发遮住眉眼。
“咱们现在挺稳定,挺好的了,我乱想两下就算了,你不要乱想。”
他快速回头瞥一眼。
袁辅仁像一尊废弃的泥像,连肩膀都纹丝不动,跪在原处。
原来雕刻的是一个不虔诚,不听话的祈祷者。
他的敬奉是全心全意的,三叩九拜的。
也是不听,不想,叶公好龙的。
好木,好呆,好固执,好要面子。
好幼稚地希望他彻底的,不计后果的喜欢。
所以好恨啊!
佟予归冲去衣柜,哐地打开,把有意无意错放到自己那半边衣柜中,属于袁辅仁的衣服,一件件连同檀木衣架甩出来,甩的满地满床都是。
背后,熟悉嗓音少有的胆怯,颤着音恳求:“阿予,我知道,你的提议不是乱想,你没有随口乱说。你先别改变想法,让我考虑一会儿……”
佟予归边扔边泪流边回吼:
“你考虑个屁!该改一改的是我吧?!”
“你就是很胆小,很精英,很要你的面子……你从来没变过啊,变的话你会难受的要命!屋门一关,打就打了,擦了药过两天就好……我为什么要为了一己私欲,勉强你到大街上丢人现眼,违心难受呢?”
袁辅仁膝行向前,死死拉着他的手腕不放,失控的表情近乎惊惶,“我会改的。我现在真的可以了。”
“我想彻底的满足你的愿望。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佟予归回身,森森白牙咧出冷意,紧咬狠攒着,像是不吃几个人不凉透几颗心,就不能罢休。
“生活中处处都是机会。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因为你爱装聋作哑?不,因为你根本上还是不愿意的。”
好疼啊,疼得像撕开烧伤后燎在身体上的布料,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但终究不该容忍烧化的聚酯纤维,丑陋地与皮肤融为一体,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