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甜已经进了厨房,把藕放进水槽里冲洗,泥水顺着水流冲进下水道,露出藕节上淡黄色的皮。她听见客厅里传来佟宛禾下楼的脚步声,咚咚咚的,比早上轻快多了。
“季叔叔!“佟宛禾从楼梯上跑下来,在最后两级台阶上蹦了一下跳到地面,拖鞋在地上啪地一响。她跑到季迟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今天给我带了什么药?上次那个白药片苦死了。”
季迟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只小药瓶晃了晃:“这次换了一种,没那么苦,草莓味的。”
“真的假的?”佟宛禾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瓶身上果然印着一个小小的草莓图案。
她撇撇嘴,“季叔叔你骗人,这肯定还是那个苦的,只是换了瓶子。”
“不信你尝尝。”
佟宛禾拧开瓶盖,倒了一粒在手心里,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含了两秒,眉头慢慢舒展开:“哎,还真是草莓味的!“
季迟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我们去那边坐着聊会儿天。”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佟宛禾盘着腿,把抱枕搂在怀里,下巴搁在抱枕边缘,看着季迟翻开病历本。
她歪了歪头,忽然说:“季叔叔,我不想聊病的事情。我想跟你说点别的。”
“行,“季迟合上病历本放在膝头,“你说,我听着。”
佟宛禾沉默了几秒,手指抠着抱枕的边角,抠了两下,忽然开口:“季叔叔,关屿你知道吧?就是以前坐我后桌那个男生。”
季迟点头:“听你说过,个子挺高,打篮球的。”
“嗯。”佟宛禾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他知道我的病了。上周我请假没去上学,他放学之后跑到我家门口来,给我带了一盒草莓。我小姑开的门,他就把草莓递给我小姑,说让我好好养病,别着急回学校。”
季迟没打断她,安静地听着。
“然后昨天他又给我发消息了,问我好点了没。我说好多了,他说下周学校有篮球赛,要是我能去,就给我留最好的位置。”佟宛禾从抱枕里抬起脸,脸颊有点红,“季叔叔,他明知道我有这个病,也没有嫌弃我,反而比以前更关心我了。我觉得他挺好的。”
季迟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斟酌着措辞:“禾禾,你还记得自己多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