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迟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医药箱拎在手里:“我会给禾禾制定一个系统的治疗方案,每周两次咨询,药物暂时维持当前剂量。你们要做的是每周至少抽出三天时间和她吃晚饭,不谈学习,不谈成绩,就问问她今天开不开心,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他又转向郁甜,“还有,她情绪稳定之后,让她参与一些简单的家务,比如帮忙择菜、摆碗筷,让她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家里是被需要的。”
郁甜用力点头。
季迟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墨白,公司的事能放就放一放。你再这样耗下去,你自己的身体先扛不住,孩子们就更没人管了。”
佟墨白没有回答。
他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台的边沿,那块木头已经被他抠出了浅浅的凹痕。
“那我下次再来家访,”季迟背上背包,“记得明天来复诊。”
“季医生,你放心,我会督促先生的。”郁甜保证了一句,送走季迟之后,她转身去了厨房。
那锅粥还煨在火上,她掀开锅盖搅了搅,米粒已经彻底化开了,稠得像一汪乳白色的浆。
然后,她关掉火,把锅端到一边,又去看了看那盘荷包蛋,已经凉透了。
郁甜把蛋倒进盘子里,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做完这些,她站在灶台前,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
树影在瓷砖上晃来晃去的,和她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那盆水兜头浇下来的感觉,凉意渗进骨头里,可她当时居然没觉得多委屈。反而是刚才佟宛禾抱着她喊妈妈的时候,她心里那根弦猛地绷了一下,绷得生疼。
抬手揉了揉胸口,郁甜觉得那里还有一点隐隐的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