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好东西得让雨柔先来吃。不止是为了让两位兽王放下戒备，更是用这个举动无声地宣告：菜里没毒。
江雨柔接过竹签，轻轻咬了一口。鱼皮焦脆，鱼肉嫩得几乎在舌尖化开，烫得她小脸微微泛红，可那满脸的幸福之色是藏不住的。
“好七！好好次！”
周范泛的手艺着实不错。哪怕这个世界的调料比现实里稍逊几分火候，也足以让江雨柔吃得心满意足。
“啊，这……”两位兽王面面相觑，完全摸不透这两个人类女娃的用意。可当那盘烤鱼被端到面前时，焦香的气味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直直挠进了鼻腔深处。
鳄老倒是还好，鳄鱼一族本不以嗅觉见长。但熊王不淡定了。
他是熊，嗅觉是人类的数百倍。那吱吱冒油的金黄烤鱼摆在他面前时，什么兽王的威严、什么潜伏的谨慎，全被这股霸道的香味碾成了齑粉。
“二位，尝尝？”周范泛将盘子往前递了递。
熊王伸出手，拿起一串烤鱼，送入口中。
那一瞬间，这个活了几百年、纵横星斗大森林三层无人敢惹的暗金恐爪熊之王，宛如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曾经对人类化形这件事不屑一顾，觉得那是抛弃兽族尊严、讨好天道的行为。每次不得不化为人形与人类打交道时，他都在心中暗暗鄙夷。可现在——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妖兽宁愿舍弃利爪獠牙，也要变成这具孱弱的人形躯体。
不是因为人类是天道宠儿，不是因为人族的修炼速度更快，而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人类掌握了这种被他们称为“烹饪”的恐怖技艺！
熊王二话不说，埋头狼吞虎咽起来。旁边鳄老见他这副模样，也将信将疑地拿起一串烤鱼尝了一口，然后咀嚼的速度便再也慢不下来了。
他们并不担心周范泛和江雨柔下毒。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体内的灵力足以分解绝大多数毒素，对药物的抗性极强。
况且说句不好听的，偌大的清玄宗地界，除了那几个常年闭关的高阶修士亲自出手，单凭眼前这两个小丫头，想留下两位兽王还差了些火候。
更何况，若清玄宗真敢这么做，星斗大森林深处的那些老家伙也不是吃素的。
周范泛见两人吃得投入，也不催促，只不紧不慢地又烤上了几条。
烤架上的火焰舔舐着鱼皮，油脂滴落在炭火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香味一层叠着一层地往外涌。江雨柔坐在她旁边，双手捧着一串烤鱼小口小口地啃，腮帮子鼓鼓的，呆毛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等熊王终于从第四串烤鱼里抬起头来，那双原本威严十足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戒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感。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整理措辞，最后开口时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不知多少倍。
“两位仙子的手艺，当真是……”
他顿住了。活了几百年，词汇量在这一刻显得捉襟见肘，半天憋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旁边的鳄老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难得主动开口：“能否再来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