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梓澜靠在缸壁,没骨头似的往下滑。
梁靖说:“家里有点儿事,我明早回俞城,三天后回来。”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周梓澜“哦”了声,被梁靖捞入怀中。
“你安心呆在这里,等我回来好吗?”
“哦。”
或许是回答不够郑重,梁靖掰着他的头,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了遍,“我说过不会再逼你,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你安心呆在这里,相信我好吗?”
说是不逼他,实际还是在逼他。
说是放他走,但一直不拆追踪器。
救了他又囚禁他,让他活着的同时也剥夺了他去死的权利。
周梓澜问:“既然不会伤害我,那你为什么要在我的身上装跟踪器?”
“我确实没有伤害你啊,伤口又不是我造成的,我只是觉着你戴这个很好看。”
周梓澜嗤笑,“话都让你说了。”
“你呢,就是总昼夜颠倒,作息不规律就会暴躁易怒。要我说,你把窗帘拉开,多晒晒太阳就好了。”
轻描淡写的话,语气轻飘飘的。
他果然无法看见他的痛苦。
脑膜瘤病房偶尔有情绪敏感的患者,和他们相处要处处小心、事事谨慎,周梓澜曾很讨厌情绪敏感的人,可现在他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
他也不想,但控制不住大脑,越是不想就越无法改变。
其实他之前已经想开,想离开这里开甜品店,可梁靖将他当二手货,又自以为是地将他往“我认为你这样最好”的路上逼。
这对他来说就是逼着他去死。
周梓澜累了,不想再吵,也不想解释,但如果不说话,梁靖就会刨根问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