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黑暗中,传来几乎被流水掩盖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虞眠见自己说了话后没有人回应,心下有些惴惴不安。
难道不是九宸仙尊?
可是,这在望仙峰,除了他还会有谁?
虞眠裹上了披风,但还没来得及戴帽子,生冷的潮气冻得她耳朵有些发红,冷意顺着领口缝隙钻进衣服内,让她一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阿啾!”
话音刚落,腰间便一紧,再一回神,她居然回到了九宸仙尊温暖的院子里,暖意很快包裹全身。
她抬眼望向身边,九宸仙尊周身满是沉沉冷气,这个冷是字面意思,因为他的头发、眼睫和眉毛还有未曾散去的白霜,苍白的面容下,以往唇角那点淡粉颜色也变得更浅,整个人宛若冰雪雕塑,从内到外散发着凛冽寒意,连呼出的气息也冷若冰霜。
虞眠听到了闷闷的水滴声,她目光越过九宸仙尊高大的身子,落在他身后光泽顺滑的长发上。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身后的地面此刻濡湿了一片,大概他的衣服有避水功能,身上依旧干燥清爽。
虞眠默不作声攥住了他的两只手,他的手比以往温度更低,刚一碰到,她掌心便忍不住颤了颤,九宸仙尊欲要收回,又被她更紧地抓住。
她把他的手放到自己披风下的腰间,那里温度灼热,能更快地帮他回温。
尽管一开始,隔着衣物虞眠也被冷到了,但她没有退缩。
九宸仙尊眼眉微压,掌心灵力涌动,快速让自己的手恢复暖意。
虞眠仰头看着他,关切的话语微带不悦,“头发,你的头发还是湿的。”
九宸仙尊顿了顿,又把头发烘干。
见状,虞眠才心满意足,柔软的脸颊在他结实紧瘦的胸膛蹭了蹭,不知道是自己经常带串给他吃,还是他平日加了餐,他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么瘦削,手感好了很多。
“哥哥,你怎么大晚上的泡冷水啊?”
“怪不得你身上温度总这么低。”
她嗔怒担忧地望着他,以为他洗冷水澡,灵动的桃花眸不高兴地上挑了挑。
九宸仙尊微不可察叹了一声,才低着头,“下次不会了。”,只要你在身边。
后面几个字,他在唇齿无声念了念。
虞眠不清楚他心底逐渐滋生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念头,也不知道,仅仅一天不见,他就无法忍耐肌肤蚀骨燥意,必须沉入寒潭才能勉强按捺住欲渴。
尝到了甘泉滋味的沙漠旅人无法再忍受缺水的痛苦,更无法满足涓滴残水的微弱缓解,意图霸占更多。
他抱着她的腰肢紧了紧,手下的腰纤细又瘦弱,似乎他稍一用力就能轻易折断,可是,却也是怀里的人信赖地亲自将它送上,供自己取暖。
小姑娘如此全身心的信任越发衬得他心思阴暗卑劣,可是,此时的九宸仙尊也再不能像一开始那么坦然大度推开她。
是她主动靠近自己,他给过她机会。
他脑袋轻轻贴在她发顶,嗅着她身上馨香,全身上下那躁动不安的痒意似乎终于得到缓解解药,填满了内心荒芜的空虚。
“喝酒了?”
柔软熟悉的香味中夹杂着几分果酒的甜腻,他微微后退了一退,放在她腰间的手依旧没松。
虞眠咧着牙齿笑得无辜又灿烂,“对呀对呀。”
然后又倒打一耙,“都怪你,我本来想和你一起喝的,但我在打坐室等了你许久,你都没出现,我不小心就喝了一坛。”
这会儿的虞眠还是清醒的,大概这果酒度数比梨花酿低一点,又或者刚才被冻了一下,还没到醉酒的程度。
“抱歉,是我回来晚了。”
九宸仙尊低声道歉,是他为了屏蔽身体知觉,特意全身沉入潭底,封闭对外感知动静。
他以为,今天虞眠不会来了。
更别说这会儿很晚,已到亥时中。
九宸仙尊道歉这么快,虞眠也不好意思继续责怪他,毕竟是她自己说了不过来,而且,她今天放假特意去了大师姐所说的话本铺子,太沉迷买话本了,回来的时间也很晚。
她连忙摇头,想起自己今晚的大计,牵着九宸仙尊的手,急急忙忙拉他回打坐室,脱下披风,一屁股坐在茶桌边,掏出酒和特意买的下酒菜,“哥哥,我还有很多酒哦,你要和我一起喝。”
她说着也不等他回,拿着桌上茶杯就给两人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