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辞从袖子拿出匕首,抵在自己的心脏处
苏媚瞳孔骤缩,脸上所有血色瞬间褪尽,周身狂暴的妖气在这一刻戛然而止,连呼吸都忘了。
不远处的温策见状心头一紧,失声低呼:
“段公子!不可!”
许青禾与沈砚舟也同时僵在原地
他抬眼,看向温策,眼底没有半分指责,只有一片沉定的温柔
“她走错了路,我不能再怪她、弃她。
可无辜之人,不能白死。”
顿了顿,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认真
“她造的杀业,我陪她一起偿。”
若真要一命抵一命,那便用我的命。
说着将匕首,刺进心脏
她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悲泣,脚下的困妖符瞬间被绝望的妖气震成飞灰。
“不要——!!”
苏媚疯了一般扑上前,想要去拔那柄匕首,却又怕稍一用力便会彻底断送他的性命,颤抖的手悬在半空,连碰都不敢碰。
段郎……你别吓我……别吓我好不好……”
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他揽进怀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袖,
温策、许青禾、沈砚舟三人僵在原地,谁也没有再动。只剩下满心的复杂
段辞靠在她怀里,气息微弱到几乎听不见,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却还是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泪,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飘散的烟
“媚娘……别再……杀人了……”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他的手缓缓垂落,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苏媚抱着他逐渐冰凉的身体,整个人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眼神空洞得可怕,连泪水都流干了。
她怔怔望着远方,声音轻得像一缕孤魂,茫然地喃喃自语
“是我错了吗……”
“我只是想……和段郎长相守啊……”
许青禾看见这一幕,心情复杂
“错了”
“当然有错”
“你想和爱人长相厮守,可你就没想过,被你活活吸了生气的那些女孩,她们也有爹娘牵挂,有心上人等候,她们难道就不想和爱人长相厮守吗?”
许青禾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刺破人心的重量,一字一句砸在苏媚心上
“她们还是花一样的年纪,本该在春日里笑,却活生生死在你手里。”
“她们有错吗?”
“她们被推上祭坛,当成祭品,哭喊着求救,却连一丝希望都抓不住。”
“她们才来人间短短十几载,还没来得及看遍山河,没来得及嫁给心上人,没来得及给爹娘尽孝……”
“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再见,都没能说出口。”
“甚至,若不是我们,连替他们收敛尸骨的人都没有,曝尸荒野,无人问津。”
许青禾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目光直直看向苏媚,没有恨,却有不容动摇的坚定
“苏媚,你难道没错吗?”
“你可怜,你痴情,你痛失所爱,我们都看在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