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策与沈砚舟紧随其后,三人步调沉稳,皆是为了温景然的伤势暗中筹谋。
温策先开口,声音压得低,确保不会传入屋内:“我已派人去云渺山脚下打探路况,山中瘴气与阵法分布图,今日便能送到。”
沈砚舟指尖轻抵剑柄,目光冷肃,望向远山云雾:“忘归崖地势险峻,寻常法器难以上行,我去准备绳索与避瘴丹,另外,我会提前布好防身阵盘,以防途中遇袭。”
许青禾轻轻颔首,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他灵脉受损严重,路上禁不得颠簸,一切以稳妥为先。”
温策点头:“我明白,我们四人同行,绝不允许再出半分差错。”
沈砚舟沉默颔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些许。
三人虽未多言,却已在无声之间,将前路所有凶险一一盘算妥当。
他们心照不宣——
这一趟,无论云渺山多难行,无论那位神医多难求,都一定要把温景然治好
裴凛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玄衣身影融在暮色里,气息沉冷,不辨喜怒。
他只淡淡开口,语气简洁
“何时出发?”
温策一怔,随即回过神,沉声应道
“明日。”
“等天一亮便动身,先赶去云渺山脚下落脚。”
裴凛微微颔首,沉默地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玄铁令牌,指节分明的手微微一递,语气冷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
“拿着。”
“若是……温小兄弟的身份被发现了,”
“或许有用。”
众人一愣,一时间无人伸手
裴凛望着他们迟疑的模样,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坦诚
“若是一开始知道他是妖,以我的脾性,必是一剑杀了他。”
风掠过廊檐,四下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可是…”
话未说完,但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裴凜甚至在想,妖真的都该死吗
像温景然这样没有害过人,没有作恶,只是拼尽全力活着。
这样的妖,也该死吗?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细藤般缠上心头,将他多年秉持的信念,轻轻扯出了一道裂痕。
许青禾上前一步,轻轻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玄铁令牌,指尖微紧
“多谢。”
裴凛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沉郁的冷寂。
他没有再看眼前三人,只淡淡丢下一句
“明日天亮,城外见。”
夜色渐深,廊下的风还带着几分微凉。
许青禾将那枚沉甸甸的玄铁令牌仔细收好
她轻轻推开门,屋内烛火摇曳,映得一室安静柔和。
温景然坐在床边,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摆。
一见是许青禾,紧绷的肩线瞬间软了下来。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