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着——沈家第三十七代嫡子沈惊尘之位。”
“他刻了整整一年。白日不敢动,只敢在深夜悄悄雕琢,怕人发现,怕人说他惦念一个‘叛徒’儿子。”
“刻成之后,便一直藏在怀中,贴着心口,一贴就是一年。”
沈砚舟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把牌位递给当时的族长,只说了一句——”
父亲的声音微微发颤:
“求你了。”
“让他回家。”
“让他的牌位,入祠堂。”
“和所有沈家人放在一起。”
“哪怕是最角落,角落就好…”
“他不是叛徒。他是我儿子。”
“当时的族长捧着那块牌位,看了很久。”
“最终,他点头了。”
“他说——好。”
“从那一天起,惊尘先祖的牌位,便安放在沈家祠堂,一直到今日。”
沈砚舟久久无言。
他想起那位从未谋面的老人。
那个眼睁睁看着儿子赴死,却什么也不能做的父亲。
那个只能在深夜里,一刀一刀刻着牌位的父亲。
那个临死前,仍将牌位紧抱在怀,只求儿子回家的父亲。
他声音微哑:
“他……走的时候,安心了吗?”
父亲沉默片刻,轻声道:
“不知道。”
“但旁人说,他走时,嘴角是带着笑的。”
“手里,还紧紧握着那块牌位。”
“至死未放。”
沈砚舟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想起沈惊尘,想起他的笑,想起他死时的模样。
原来这世间,从来不止有挥剑向他的人。
还有一个人,拼尽余生,只为让他回家。
他轻声道:
“他知道了。会安心的。”
那天夜里,沈砚舟去了祠堂。
父亲陪在他身旁。
祠堂内灯火长明,长明灯昼夜不熄。
沈砚舟走到沈惊尘的牌位前,静静伫立。
那块牌位现置于最显眼之处,与历代族长并列。
木牌早已陈旧,边角磨得发白,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