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书白当时没在意。
他只瞥了一眼,觉得约家连个像样的行李箱都不给,真是够敷衍。
现在那个袋子就在他眼前。
约行简把袋子拖出来。
袋子很旧了,帆布材质,边缘磨得起毛。
上面印着一行字,红漆已经斑驳,但还能辨认:
j镇武官特殊学校
后面还有小字:“爱心助学项目捐赠物资”。
祁书白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j镇。
他知道那个地方,在邻省,偏僻,经济落后。
武官特殊学校——他查过约行简的资料,知道他在那里待了六年。
从十四岁到十九岁。
约行简拉开袋子的拉链。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他伸手进去,一件一件往外掏。
第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
第二件,袖口磨破的灰色毛衣。
第三件,膝盖处打补丁的牛仔裤。
还有袜子,内裤,毛巾……全是旧的,磨损严重,但洗得很干净。
每件衣服都叠得方正,像在努力维持最后的体面。
最后掏出来的,是一个铁皮盒子。
约行简打开盒子。
里面有几支用秃的画笔,一管干瘪的钛白颜料,还有一本破旧的速写本。
他把速写本拿出来,翻开。
第一页,画的是教室。空荡荡的教室,几张桌椅,黑板上写着字。第二页,是操场,几个模糊的人影在跑步。第三页……
是星空。
画得很稚嫩,线条歪扭,但星空画得很用力——密密麻麻的星星,几乎占满整个页面。
约行简翻到那一页,手指轻轻抚过纸面。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祁书白。
眼神很平静,像在说:你看,我有衣服。
祁书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蛇皮袋,看着那些旧衣服,看着那本速写本里稚嫩的星空。
然后他走过去,蹲下身。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衣服,而是握住了约行简的手。
约行简的手很凉,手指纤细,指节处有薄茧——应该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约行简。”祁书白开口,声音有点哑。
约行简看着他。
“把这些收起来。”祁书白说,
“以后不用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