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这么高。跟你妈妈来农场,你躲在妈妈身后,只露出两个眼睛。”
她笑着,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每次来都躲在妈妈身后,但是又忍不住好奇,偷偷探出头看我们干活。喂鸡的时候,你躲在门后看;捡鸡蛋的时候,你躲在墙角看。后来熟了,才敢跑出来跟在我们后面。”
约行简听着,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很浅,但确实在弯。
史密斯先生坐在对面的摇椅上,看着这一幕。
“你妈妈入狱后,和我们一直有书信来往。”他开口,声音低沉,“她每次写信都会问起你,问我们有没有你的消息。”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老木柜前。
木柜很旧,漆面已经斑驳。
他拉开最下面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裹。
牛皮纸包着,边角磨损,用麻绳捆着。
他走回来,把包裹放在约行简面前的茶几上。
“你妈妈入狱后忽然寄来这个。”他在摇椅上重新坐下。
“里面是她的日记,还有几封信。”
他顿了顿。
“她附了一封信,说如果有机会,就把日记交给你。如果没有,就把日记烧掉。”
史密斯太太接过话,抹了抹眼角。
“我们一直留着。每年拿出来看看,怕受潮,怕虫蛀。想着总有一天能见到你。”
约行简低头,看着那个包裹。
牛皮纸已经泛黄,边角卷起。
麻绳捆得很紧,但看得出被解开过很多次,又重新捆上。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牛皮纸。
粗糙的触感。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说不出话。
祁书白替他开口。
“谢谢你们。”他的声音平稳,
“这么多年一直保管着。”
史密斯先生摆摆手:“应该的。”
木屋客厅,下午四点半。
史密斯太太又开始讲约行简小时候的事。
“你每年暑假来农场,跟着我们喂鸡,捡鸡蛋。晚上缠着妈妈要看星星,你妈妈就抱着你,坐在门口那把椅子上。”
她指了指窗边的一把旧藤椅。
“就那把椅子。她指着天空教你认星座。北斗七星,北极星,银河。”
约行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藤椅灰扑扑的,坐垫已经塌陷。
但阳光正好照在上面,暖黄色的光。
他眼眶慢慢红了。
史密斯太太看着他,又看看祁书白。
“你过得怎么样,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