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轻声道:“那妾就斗胆,继续说下去了。”
“您教过妾,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妾手里有个别苑,依山傍水,景色宜人,春日里桃花开得簇簇粉嫩,正是养病的好去处。”
“妾的头疾已无大碍,便让府里的周医师之流,随陈小姐去别苑养病。别苑离侯府路途不远,万一有什么事,医师们来回走动也方便。”
“君侯意下如何?”
蓁蓁既开了口,便揣着十拿九稳的底气。孰料半晌过去,身侧人始终缄默,她心底不由得打起鼓来,缓缓抬眼,正撞入他狭长带笑的眼眸里。
霍承渊若有所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蓁姬……这是呷醋了?”
蓁姬柔顺贤良……不,应该说至少从表面上看温柔贤惠,从不使争风吃醋的小性性儿。他尤记得几年之前,他与她正是情投意合的光景,祖母怕他耽溺情爱,遣人给他送来一腰身纤细的美姬。长者赐,不好辞,他便暂放院中,左右又不是养不起一个闲人。
起先怕她伤心,刻意瞒着她。她不知从何处得到这个消息,不仅没有难过,还十分“大度”道:“既是老祖宗所赐,必是极好的姑娘。”
“只要能侍奉君侯舒心,就算……就算不是妾,也无碍的。”
他为她违背祖母,她却把他往别的女人那里推,他当时发了极大的怒火,负气依她所言,去了那女子处。结果还未出前院的游廊,下人来报,蓁夫人受凉昏厥,请君侯前去一看。
……
后续自然是和好如初。他那时候方明白,蓁姬柔弱胆小,又出身低微,即使是呷醋,也只敢藏在心底暗自神伤,不敢明目张胆说出来。
有了前车之鉴,知道她在意这个,什么美姬丑姬,只当个摆设也怕她伤心难过。万一又想不开,寒冬腊月去窗边吹半日的凉风,岂不是得不偿失。
后续的几年里,他身边无旁的莺燕,她也始终温柔贤良。这件事已经过去许久,没想到多年后,一个他连相貌都未曾见过的病弱女子,竟让蓁姬呷了醋。
难得。
霍承渊仔细端详蓁蓁皎美的脸庞,似要看出花儿来。蓁蓁被他盯得脸红窘迫,找个机会挣开他,抬脚往里间走。
“君侯在说什么。”
“什么呷醋,妾听不懂,醋在膳房里,君侯自取。”
不得不说,霍承渊识破了她的小心思。她又不是圣人,无欲无求,心如止水。尽管她事后理智地分析了原委,找到了解决之法。即使她知道那只是那陈郡小姐的一厢情愿,她根本不把她放在心上。可一想到有别的女人暗中惦记他,就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连阿诺都气得失去分寸,她当然介意,心里隐隐膈应。
借机把陈贞贞送走,未必没有她的私心。
她步伐凌乱,霍承渊哈哈大笑,趿了木屐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她退一步,他往前进一步,她再退,他再进,直到把她堵在烛台的角落里。
“行了。”
霍承渊唇角含笑,长臂一伸,把她身后燃烧的烛台拿开,挑眉道:“天干物燥,当心火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