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兵黩武,不可理喻!我真后悔对你进行恢复治疗,你像你,你越来越像你!”医生的全身都在因为愤怒而颤抖,博士的身躯却同那中性的音色一样岿然不动。“黄铁合约开启前,岛内归你统辖的各个账户积币百万有余,材料不可胜计...但是现在龙门币居然只剩七万,材料只剩合约方的28箱报酬?”
“人员呢?你不可理喻地进行高强度作战,把行动的合约等级直接提到了远超合约方底线的程度!对各个据点反复攻打,对损兵折将置若罔闻,放任W使用高危武器,甚至令梅尔在极为不稳定的沙板区埋设潜地炸弹,明知道这些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误伤!甚至昨天的这个时候,你还在黄铁峡谷疯了一样地追歼残敌,不惜用干员们的鲜血垒平敌壕!”
她越骂越激动,把手中的文件朝博士狠狠摔去,平坦的胸脯剧烈起伏。
“但是我赢了。”博士用中性的声音说。
凯尔希盯着那面罩半晌,笑了,她是被气笑的。“没错,你赢了,赢得漂亮,简直比在卡兹戴尔指挥的那些著名战役赢得还要漂亮!”她仿佛决定结束这场谈话,深深吸了两口气,直起了身。
“红!”
角落中的阴影瑟缩了一下,转瞬就到了博士的背后,却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按凯尔希说的做。”博士仿佛在处置不相干的人一般说道。下一秒就被踢跪在地,一手被擒,一手扶地,红的擒拿十分标准。被压制着的博士难以抬头,在面罩下有些狭窄的视界里,那双踏在平跟鞋里的纤足越来越近。
“你要我忏悔么,凯尔希。”博士的音色依然稳定,但细微的颤抖已现端倪。面罩下中性的语速越来越快,很明显深藏其中的情绪已经被勾起。“凯尔希,从巴别塔至今,我欠了多少条命?”
不等凯尔希历数,博士就自己接着说道:“先说近的,切尔诺伯格整合运动击毙三个,躲在防御阵线内W炸死四个,和魔族雇佣兵同归于尽两个,赫德雷刀兵斩杀一个,为了救平民死了一个,被俘自尽了一个,引着伊内丝到核心城牺牲一个,那个龙女放火烧死一个。”
凯尔希静静地看着博士,这平静充斥着冷冰冰的愤怒。记得,这家伙居然还记得,记得如此清晰。
“再说远的。”如果不是被按在地上,博士此时说的话也许可以被记录为一首血写就的史诗,苦难的辉煌和栉风沐雨的辙印历历在目,而那些血迹,一大半都出自讲述之人自己的涂抹。“巴别塔鼎盛时期,光是在卡兹戴尔听候殿下指令的外围佣兵便多达三千,核心也有六七百,尊奉殿下并拥护着我们的民众,更是以数万计!现在,这些人还有多少活着?”
数字,一个人的死亡比整个世界都重,因为那就是一个世界;但如果是一百人呢?一千人呢?几万人呢?数字,仅仅是数字而已。
“如果。”博士挣扎着似乎要起身,红手上的力气隐隐加大,凯尔希轻轻点头,红松开了对博士的部分压制,让博士的左臂恢复了些微的行动能力。
博士颤抖着用单手拆下了自己的面罩和头盔,当沾着些许唾液和汗液的面罩从女性美丽的面庞上滑落时,凯尔希才看到那平静声音后隐藏的精致面容居然早已泪流满面。泪水长期存在护目镜后,生生浸泡得双目红肿了起来,浅棕色的瞳孔里溢满了血丝。她悦耳的原声已经彻底沙哑,带着哭腔:“如果每死一个人都要我流泪,那就算抽干我体内所有的水也依然不够他们的万分之一;如果每死一个人我都受一刀,那把我剁成肉泥也不能平息哀魂!我能做到什么?我能做到什么!凯尔希,我只是想让还活着的人好好活着,为了罗德岛能救更多的人...”
凯尔希蹲下身来,暴力地扯开她的衣襟。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但雪白肌肤上错落的伤痕依然那么触目心惊。她几乎无法想象这副肉体曾经的遭遇,但当她的手顺着伤口的痕迹向内里抚去时,却只希望她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