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6日,夜
“如果。”博士挣扎着似乎要起身,红手上的力气隐隐加大,凯尔希轻轻点头,红松开了对博士的部分压制,让博士的左臂恢复了些微的行动能力。
博士颤抖着用单手拆下了自己的面罩,当沾着些许唾液和汗液的面罩从女性美丽的面庞上滑落时,凯尔希才看到那平静声音后隐藏的精致面容居然早已泪流满面。泪水长期存在护目镜后,生生浸泡得双目红肿了起来,浅棕色的瞳孔里溢满了血丝。她悦耳的原声已经彻底沙哑,带着哭腔:“如果每死一个人都要我流泪,那就算抽干我体内所有的水也依然不够万分之一;如果每死一个人我都受一刀,那把我剁成肉泥也不能平息哀魂!我能做到什么?我能做到什么!凯尔希,我只是想让还活着的人好好活着,团结一心,为了罗德岛能救更多的人...”
凯尔希蹲下身来,暴力地扯开她的衣襟。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但雪白肌肤上错落的伤痕依然那么触目心惊。她几乎无法想象这副肉体曾经的遭遇,但当她的手顺着伤口的痕迹向内里抚去时,却只希望她更痛。
“罗德岛付出的所有东西都不会白费,因为为我们的鲜血所浸染的纽带,必定能长久地归我们所有。天灾信使将会把我们的声音传遍各处,为更多人,更多感染者迎来救赎的机会。”博士轻轻阖上了眸子。“我没有半点私心,但如果出于公心所做的一切需要受到惩罚——那就来吧,凯尔希。这也是我应得的一部分。”
罗德岛D1食堂今晚有个庆功会,据说是参与本次行动的干员们自发组织起来的。他们把缴获的两面旗帜当成条幅贴在了食堂的窗口上,临时加班的古米和角峰摆了满满一桌。大家轮流端起酒杯,向黄铁合约最大的功臣祝酒——连很多很少能见到的人也都出面了。
“和这样的你合作真令人愉快,看来在你恢复记忆前,我们还是能好好相处的嘛。”狂放不羁的萨卡兹佣兵拍着博士的肩膀,二者的距离近到不可想象;平素少言寡语的阿纳提忍者也难得和大家坐在一起,一丝不苟地对博士致谢;梅尔的咪波在宴饮的众人间穿行,运送着一批批的空酒瓶和未开封的藏酒。D1食堂里灯火通明,一直到了深夜。
“耶!胜利和Party!大家,敬博士一杯!”能天使已经喝了不少酒了,她迷迷糊糊地侧依在食堂的长凳上,想举起酒杯却举起了盛苹果派的盘子。还是德克萨斯替她把酒杯端了起来。大家有说有笑,你扶着我的杯子,我端着你的酒瓶,乱哄哄地举起杯来,致敬为大家带来胜利的灯塔——
“这里在干什么?”
食堂内的声音好似坏了壳的铳械瞬间哑了火,像是播放的番剧被谁按下了静音。门在门框的惨叫声中被猛地撞开,猞猁医生面有愠色地走了进来,她的眼神像是有着某种魔力,看向哪里,哪里的气温就陡然下降。在W和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博士身上停留的时间尤为长。
“凯尔希。”博士站起身,中性的声音出人意料的平静。“大家在为这次行动的成功庆祝。”
凯尔希狠狠地瞪着博士,后者面罩下的面容不能看见,但所有人都想象到了博士此时的神色。
少数进过凯尔希房间的人都会为其朴素的色调惊叹。素色是使人平静的颜色,足以令人的心冷静下来。博士跟着凯尔希走进房门的一刹那,身后的房门咔嚓一声锁闭了,像是牢笼被锁链绑实。
“我们打赢了,大家很高兴。”博士声音听不出悲喜。
“你认为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是吗!”凯尔希一拳擂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连房间角落里的黑影都为之颤抖,但博士纹丝不动。她把办公桌上的东西一张张塞给博士。“财务报表。”又是一张。“医疗部报表。”还有。“伤员病历。”最后更是有。“死亡证明!”
博士不动声色地将这几叠纸收起来。“这些我都看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