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国江南东道节度副使奚中杰是个不肯合作的家伙,他曾说‘感染者就是感染者’,这种深入骨髓且赤裸裸表露出来的偏见在炎国人中甚至都很少见...”
“我不想听你对合作谈判的复盘,捡干的说。”
“啊...是的。”博士宛若受惊小鹿一般被猞猁的呵斥吓了一跳,忙手忙脚乱地从宣纸堆中拿出她取走的那份档案。“但是他的上司,江南东道节度使、镇南将军,这个李伯明,我发现这个人完全可以站在我们这边——凯尔希,你怎么都没察觉?”
凯尔希没说话,翡翠一样的瞳孔冷冷地倒映着博士的面容,但博士似乎根本没嗅到空中紧张的气息,她像是个棋痴,一指点起棋盘哪怕衣袂被人点着了都不会发觉。
“李伯明,字朋戊,贞化二十五年生,金陵人。”博士指点着档案。“你看他的履历——曾在卡兹戴尔皇家军官学校留学!第一期学生,当期‘十字章’获得者中唯一的外国留学生!”她浅棕色的眸子燃烧了起来,那里面藏着古远过去的掠影,虽然猞猁医生却并没被她打动,但这不妨碍她自说自话。“我想起来了,我肯定见过这个人,是的,是的...十字章...”
“卡兹戴尔皇家军官学校。”凯尔希出言提醒了一句,同时在手中那博士专属的病历本上写了几笔。
“没错!卡兹戴尔皇家军官学校!”博士兴奋地一拍巴掌,记忆的荒漠中一颗璀璨的珍珠不再蒙尘。“‘巴别塔’的下设机构!当年...当年殿下为了摆脱佣兵混战的既成武装事实,开设这所学校,旨在为卡兹戴尔培养一批正规军军官。而我...对,对。”她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我曾经担任过军事理论课的客座教授!这个李伯明是我带的学生,包括他的十字章,也是我亲手授予的啊!”
巴别塔,卡兹戴尔皇家军官学校,客座教授。凯尔希在病历的“巴别塔”那页新添了一条分枝,终有一天这些分枝会变成一张网。届时棋手将正面本真。她看着博士“没了?”
“...哦对了,李伯明...”
“回忆你自己的事。”凯尔希强硬地打断了博士的话。“你是客座教授,是以军事理论学权威的身份么?”
“是...是吧?”博士的话语中带了些不确定。
“错了。你是以神经学博士的身份担任军事理论客座教授的。”凯尔希在病历的一个地方打了个叉。“根据治疗原则,我不该告诉你这点,很遗憾我高估了你回忆起来的内容。”
“无论怎么说,凯尔希,这是个突破口,奚中杰不肯和我们合作,但他的上司就是我的桃李!偌大的扬州城,罗德岛为什么不直接跳过他和李伯明谈呢?李伯明一定——”博士忘情地说着,根本没留意医生已经停了笔。
“再问你一个问题。”博士抬起头,吓了一跳,猞猁已经不知道何时已经贴到了她的身前,冰凉的手指按在了她的唇角,眉眼中隐隐显出危险的气息。“你担任客座教授的时候,是像平日里那样穿着么?”
“是...是吧?”博士微微畏缩着向后躲闪,后腰碰在桌沿上轻响一声。她瞟了一眼旁边衣帽架上的博士制服和带有变声器的面罩。
“回答错误。”医生越逼越近了,她们的面庞相差寸许,彼此间的任何一点神绪都尽收眼底。凯尔希满意地看到这个懵懂的亡灵慌乱不安的神色——若不是确实需要她那棋手般终极的智慧,凯尔希宁愿她永远只是这样的神色。在真正的棋手身上,无论何时的慌乱皆不容恕。
“哈...啊?不是吗?”博士被凯尔希向后一逼,只得坐在桌面,凯尔希欺身压了上来,由于博士穿的是便服的缘故,凯尔希轻而易举地解开了她的衣衫,抚摸着隐藏其下的酥柔。和她从复杂变得简单的精神不同,她的肉体在伤痕累累的同时也变得比以往更加敏感。在她轻微压抑着的喘息声中,医生揽住她的后背,在她的耳边说:
“你借口不能让大家知道客座教授就是巴别塔的战地指挥,总把魅力展现给那些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