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阿米娅和触手消失了,我转过身,面对那团血肉。
“老朋友,你真的以为这点把戏就能迷失我的心智?”
它不回话,血肉翻滚的团块缓缓转动,我看到碎肉之间夹杂着一枚红色的美丽眼珠,像是糟粕堆中的红宝石一样不和谐。
“老-朋-友?”
它缓缓蠕动着,吞噬着那些残缺的贡品。我恶趣味地想着那些被搅碎成肉泥的贡品里是不是还有那些所谓信徒的精液和唾液——真是令人作呕。
“是啊,老朋友。”我在它面前踱着步,险些被修女袍服有些过长的下摆绊了一跤。“我们来自古远的过去,是七千万年前这颗星球上活到现在唯二的生物。难道你不是我的老朋友么?”看到那团血肉翻滚的速度显然加快,似乎一个人在表达惊讶时扭曲的面色,我对着它微微一笑:“当然,请别误会——这不妨碍我无比地想要你的命,就像你无比想要我的命一样。”
“所以这短暂的时间后你想起来了?但这次有什么不同么?”它蠕动,声音像是血肉凝成的闷雷,又像骨架铿锵交错。“联合-舰队-全军-覆灭,你们-于我-不过虫豸。”
“不同?哈哈哈哈哈!当然不同!”我仰天大笑,指着它,指着世界上最大的凶手,指着七千万年的累累血债。“在炎国和乌萨斯的联合舰队将你毁灭之前,我的海神小队就会在海渊中割开你古朽的身躯!”
“你-说的,是这些贡品?”血肉中探开一只似乎剥了皮的鸡脖般肉丝殷红的触手,穿起一颗美丽而茫然的头颅,它从斯卡蒂的腔子里进入,从她的口中弹出,宛若虎鲸小姐又生出了一条长舌般滑稽。它的话语也流畅了起来。“还是说你依仗那些舰队?这一切和七千万年前有什么区别?”它的声音开始变得慳厉,从四面八方传来,如滚烫的尖针狠狠揕入我的大脑,把脑浆变成一团凝浊的浓雾。“你的三弟,击沉了孔子号,又害死了他自己和作为他旗舰的门捷列夫号;你的长姐,被她所救助的士兵撕裂成肉泥;你的父母在列宁格勒的坟墓在你们自己的白杨M扬起的蘑菇云下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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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别太大了。”我看着它令人作呕的身体,在脑海里想尽办法挑着词往它身上砸,一如它对我的嘲弄那样。“我们并没有输给你。那时候,中苏联合舰队突然发现友军所在的海域上没有舰船,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海兽妖物;一切通讯都中断了,他们都以为友军已经阵亡,带着报复的意志开火...最后却是互相开火。同样的手段用在各个国家的核指挥部...但是我们是输给了自己,并没有输给你。没错,古人类种群已经灭亡,我是唯一的雌性,现在连个雄性都没有了。”我苦笑着舒展开身体,向它展示修女长袍下的身躯。
“但是我们没有输给你,我们的军队一直在战斗,从海上到地面,从地面到地底,我们一直在坚持作战!最后,在一切走到穷途末路后,我们甚至选择向未来撤退。那时候,我依然只不过是冬眠的军队里一个小小的中校而已...然后,我们才真正意义上的全军覆没。但最后一战同你无关,我们的冬眠舱被剧烈变动的地质摧毁,我是唯一的幸存者。我们输给了时间。”
“而你呢?七千万年过去了,时间的洪流湮灭了我的种群,诞生了新的种群,而你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丁点变化么?就算你的生命不能同我这种立足于星球上的卑小的生命同日而语,但你也是不完整的,难道时间的洪流于你没有作用?不用狡辩,我替你回答——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