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闻言,噗嗤一笑。有那么一瞬间,似乎由于光影间的折射引发了幻觉。在两人眼中,棋手小姐背对阳光的脸好似变了样子,被灰白和黑的色块吞没,那一点也不美了。她捂住嘴巴咳嗽了两声,说:“干员能天使,等乌萨斯的事情结束,我特批把你的新寝室改装成KTV如何?”
“耶!老板万岁!德克萨斯,以后我们可以叫老板过来,在罗德岛开更大的Party!”能天使双眼连同头顶的光圈都在闪烁着喜悦,她站起身,在博士办公室占了整面墙的书架前走来走去。“到时候我也要弄一整面墙的酒架!酒架前面是吧台,把吧台下方拉开就是沙发。让老板给我们弄上一柜子的便宜酒,再把最贵的酒放在最趁手的地方!大家再人手一把铳械,啪!”她用手比了个开枪的动作。“谁打到的酒价格最高,谁就喝得最多!”
“能天使。”德克萨斯微微皱眉。能天使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到博士的办公桌上去了。博士微笑了一下。“不碍事,如果凯尔希同意,我会让整个罗德岛都来捧场。”
“说话算话,老板!德克萨斯,我们出发!”能天使笑着跳下办公桌。德克萨斯回头看了一眼博士,她的身体瘦得好似被宽大的罩袍硬生生束缚在办公椅上。两人都很确信,比起罗德岛驶离龙门的那个晚上,她的身体状况只减不增。
“德克萨斯啊。”德克萨斯开着车,副驾驶位置上的能天使怡然自得地哼着不知道旋律的歌儿。她突然问道:“你说,博士说的东西会实现么?”
“你指什么?”
“她说的所有东西啊,酒吧啊,还有新的乌萨斯啊,什么的。”随意的口气,能天使在后视镜里看着灰狼橙色的美丽瞳孔。
“很难。”从驾驶座旁摸出一袋百奇,指甲一扣很容易便划开了包装。德克萨斯淡然地咀嚼着巧克力饼干,每咬一口都细细品味,好似想在已经无比熟悉的味道中品出什么。“能天使,你记得这次合约的目标么?”
“接受乌萨斯第六集团军司令部的委托,肃清矿区的感染者暴动?”
“没错。”德克萨斯边说边开着车,荒原上开车十分洒脱,只要方向不错,怎么飚都可以。所以身为老练司机的她倒也十分从容。
“整合运动毁灭了,但他们带来的影响还在,具体表现为最近乌萨斯国土上,尤其是旧军队辖区内为军工提供源石原矿的感染者苦役暴动的盛行。”
“博士派出泥岩,让她带领她的部队疏散了当地的暴动感染者,将他们带去普里皮亚季。而与我们接战的泥岩小队,伪装出了打得热火朝天的样子,虽然实际上我们一直在与泥岩的源石技艺造物和有护盾的敌军交火……总之,罗德岛取得了第六集团军的信任。”
能天使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德克萨斯说:“但与此同时,第五集团军伙同内卫对其他暴动矿区在同一时刻的强力镇压,以及对在这些区域刚刚建立起的感染者党支部的破坏,让罗德岛处于一个双方向的信任危机上。”
“哇,难得德克萨斯你一口气说这么多。信任危机?那是什么?”能天使端正了坐姿。
“我也是猜的。”灰狼神色淡然,似乎在说一件同她无关的事。她早已远离了那些勾心斗角,并学着对很多事情保持平和以待了。但骨髓里流淌的那份狼的警觉还是令她看到了一些东西。“博士一边要巩固第六集团军的信任,让罗德岛继续看似无害地存在于乌萨斯的国土;一边要加强对伊里奇的联系,让他们依然愿意接受罗德岛的协同。”
“所以她需要我们送去这封信。”能天使若有所思地看着德克萨斯的侧脸。“说真的,德克萨斯,你平常真的有不在想东西?你看得应当比大多数人都明白才对。”
“我不会想同我自己有关的东西。”德克萨斯拿出了第二条巧克力。
有现在就够了。能天使在心里替她说。当你想要躲避什么,最好的办法并不是碌碌无为,而是投身到一件具体的事务中去。德克萨斯无论忠诚于企鹅物流、忠诚于罗德岛还是忠诚于她,都一直是忠诚于“现在”。不回首过去,不苛求未来。“那么,德克萨斯,你说……博士她究竟想要什么?”
“谁知道?”灰狼耸了耸肩。“她或许只是想吃个橘子。”
博士说,对于乌萨斯,要用“剥橘子”战术,用一个窗口渐渐颠覆整片棋局。
吉普车逐渐远离了母舰硕大的阴影,在荒原上向北飙驰。阳光从遮光帘的缝隙中漏进来,洒在车载日历上。
此时是1099年9月,两人行驶在去往彼得格勒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