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事,近卫局从来没管过,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能天使也被吧台后涌出的怪物逼到了开阔地。她弃铳抄起酒瓶在临近的怪物脸上砸了个万朵桃花开,碎玻璃划开了天使雪白的肌肤,在制服乃至黑丝上都扯出了数个口子,酒红色的短发凌乱着,狼狈不堪。她也并非未经历过殴斗,但近身死搏也就比空强点有限。没过两招也被连续击中,一口鲜血顺嘴喷淌,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坐在吧台下。
“能天使!”空一转头看到能天使被击倒,手中力道失衡,折凳被怪物拍在墙壁上散了架。她对着话筒喊出的音声在封闭空间内如若闷雷,一击便把逼近的怪物震退。但与此同时她也被锈蚀的刀刃劈中大髀,白丝腿脚上瞬间豁开长长一道血痕,她惨叫一声,跪倒在舞台上。
巨锤如雷,横扫荡除。可颂依然在苦苦支撑,看到博士、能天使和空先后倒下,也不由放弃防御,动作大开大阖强行把逼近的怪物荡开。冷不防一只怪物抄起后门掉落的铰链,差一点就套上她的脖子。但一发子弹斜刺里射来,把那怪物打得向后飞起仰倒在地。
“这些下位到不能再下位的眷族中,连个真正的阿戈尔人都没有,他们究竟是怎么渗透到这里?近卫局不至于连这点货色都对付不了?”棋手小姐蹙着眉,虽是仰在尸体下装死,短铳一刻也不停。酒吧破碎的窗外,几道墨蓝色的影子迅速靠近。
夜晚的酒吧依然喧嚣,似乎同往常一样在伴着音乐举行独属于贫民窟的嘈杂舞会,今晚却尤为不同......这喧闹直到几道墨蓝色的身影闪过,才在一段高潮后告一段落。
破碎的吧台向着无尽黛蓝色天边微露的曙色吐出一股股咸腥气,被半埋在碎石下的人儿的手指动了动,指腹里捻着还未凝固的朱红色。博士抹了把脸,不知道属于谁的血迹和战术油彩一样涂在了破碎面具下写满疲惫的清秀面容上。她枕着脑后一块还算平整的碎岩,心里不住地后悔。
如果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就算死在凯尔希的床上她也不要莫名地来龙门休这个停职假。
她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好像抱起一具死尸。抱她的人身材并不魁梧,力气却出乎意料地大。略微湿暖的毛茸茸的气息带着淡淡血腥打在裸露的鼻尖,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碎掉的面具被摘下了。艰难地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橙黄色的美丽狼瞳。
“我的菁英干员呢?”暗自松了口气,她问。
“他们已经回去了,舌头他们也带走了,这种情况下他们不该在城内停留太久。”胸前佩着罗德岛菁英勋章的狼女孩回答。“阿米娅托我转告您,那些穿黑袍的阿戈尔人被近卫局和海神小队拦截并驱逐了,漏过来的都是杂碎。”
德克萨斯是企鹅物流中唯一知晓博士真身的人。她因在黄铁行动中舍命同极境一起拔剑掩在博士身前,而被博士在战后亲自授勋。这是罗德岛对非本组织合作干员的最高封赏。虽也领“菁英干员”的称号,能在舰内享用菁英一级的待遇和训练、医疗资源,却听调不听宣,可谓坐拥百利而无一害,连能天使都无此殊荣。
后背传来柔软坚实的触感,博士知道自己被抱到了床上。大地的尽头酒吧后看似小旅馆的地方是企鹅物流专属的员工宿舍。为此能天使没少抱怨。(“什么嘛,当年入职的时候老板承诺了总统套房、包吃包住,结果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到!”)昨晚的战斗几乎把酒吧整个拆了,在配合支援过来的罗德岛菁英干员解决了那些怪物后,几乎人人负伤的企鹅物流便带着博士转移到了这里。
“博士,麻烦脱一下外套......您受伤了。”熟练地从床下翻出简易医疗包,寡言的灰狼额头上缠着绷带,这打扮活像几十年前哪个国家的游击队。博士照做了,但新伤之处的血把外套和内衬的白大褂黏在了一起,一揭便痛得她直吸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