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敢僭越。”李伯明坚持,博士大笑,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膀,要是在罗德岛,连凯尔希在公开场合都没这种待遇。但如今以私人身份来访,她倒也放得下很多。“不错不错,两颗将星,穿的是新军装,为何还那么有旧气?来,内堂共叙!”
李伯明的节度使府博士还是第一次来。虽说她自称“四枚桃李镇四海”,但大炎在卡兹戴尔皇家军校头两期的留学生做到节度使一级的其实只有两个人:岭南徐久间,江南李伯明。就凯尔希评判,真正的将才只有李伯明一个。她随同李伯明进府,却见装点素雅,孤灯空悬,屏风绘着春水夏草、秋雁冬雪,皆是留白素画。木沙发用的是原色柏木,茶案摆的是寻常青花。早就听闻李伯明在军中是个另类,不喜欢大炎铠袍,反爱简便轻快的西方新式军装。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博士倒是毫不见外,反客为主为李伯明下手斟茶。“朋戊啊,你这节度使府倒是素雅非常,比我那罗德岛上办公室宽敞整洁多了。”
“伯明夙夜不忘师训。”李伯明坐在木沙发上只占前三分之一,腰板挺直,军人风范十足。博士当年只讲了两三堂课,之后的指导都是私下里找“可发展”的学生“开小灶”进行的,李伯明当年有幸是灶席间人。他是清楚地记得,导师讲课不挑拣,哪怕是军校食堂废弃的破桌子烂椅子在角落里一搭,照样给你谈出古今中外。因此俭行朴止铭记在心。
“对了,怎么不见亚忠(奚中杰字亚忠)兄啊?”博士举壶一条香注,逡巡满上两杯香叶,此所谓关公巡城,为的是分味同甘。李伯明谈起奚中杰,顿时面色微扬,把头杯茶一口抿了,道:“导师有所不知,前番我两个天击营南下军演,突然获悉某地有感染者武装活动。奚中杰鲁莽行事,擅调天击营剿灭,于是这般...”
原来这事儿还得怨博士,是她放出风声引两个天击营出动,奚中杰对感染者态度过硬,不觉所行失察,被李伯明抓住把柄,联合青党在朝内的御史狠狠参了一本,最后将其明升暗调,派去北方偏僻处转正为节度使了。奚中杰一去,李伯明掣肘全无,痛痛快快当起了扬州城说一不二的主。博士听了,同样端茶,学着李伯明的虎抿来了个鲸吞。师徒二人端空盏相视,一时哈哈大笑。
“行事两般大忌,一则尾大不掉,此乃祸端先征;二则裂土夺权,此乃亡灭之兆。”对感染者鹰派的奚中杰一走,统揽大权的李伯明又是博士眼中的自己人,罗德岛这般斡旋便可在扬州城收摄一股更大的利市,此所谓两全其美。博士顿感浑身遗存的伤痛都轻了几分。李伯明重新为双方满上茶,笑道:“导师此番远来,可有教我?”
“怎么,我来看看徒儿过得如何都不行?”博士笑着一掸黑袍。如此做派,便不是以“博士”身份出面。但李伯明可不傻:“导师是贤士,无事不登三宝殿;但请导师放心,罗德岛所需所诉,伯明定会秉公办理。大炎对感染者的政策,防控之法严正如铁,治理之法廉明如风,这方面导师尽可以宽心。只是徒弟...”他略一沉吟,似有迟疑。
“姐,你看我新写的这台剧怎么样?”博士眼前一花,却是一个同样东方面孔的军官,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军装,褐色的眼睛带些腼腆,正向她递过来一叠笔稿。只是一瞬,眼前仍是那黑发黑瞳的龙族男性。博士暗叹一声,眼眸微黯,脸上笑意不减。“朋戊但说无妨。”
“我想请导师观我军操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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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都快咬牙切齿了。
若是在罗德岛内,她根本不可能有下手的机会,阿斯卡纶手底下至少两三个人随时盯着她的脑袋;出任务时也不太可能,先不说博士并不常点她出战,就算随队出场,身边也有成建制的罗德岛菁英干员随同行动;此番好不容易抓住天赐良机料定了博士的去向,博士这次以个人身份出访连个护卫都没带,岂非把自己剥光了送给她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