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拒绝,他随时可以停止父亲的一切治疗费用。
如果停止了,父亲就会……
她明明知道后果的,她不能惹他的。
从她签下契约那刻,她就知道,她不再属于自己。
可她为什么,就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他……
她在地毯上坐了很久,直到感受到了寒意,才缓缓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打翻的酒瓶、浸湿的地毯、被踢翻的垃圾桶。
她蹲下身,默默收拾。
指尖碰到冰冷的玻璃碎片时,轻轻一颤,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为什么前几天还那样温柔,转眼就变成这样……
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
她慢慢地把碎片捡进垃圾袋子里,然后拿毛巾擦去酒渍。
收拾完了,屋子又恢复死寂,静得让人发慌。
她走到主卧门口,脚步停了下来。
曾经,她不是没有过一点点期待。
期待他能对她好一点,期待这场冰冷的契约,能多一丝温度。
期待自己,或许可以慢慢接受他。
可现在,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恐惧。
云舒窈没有进去,转身走进了客房。
这里没有他的气息,只有她自己的味道。
她蜷缩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仿佛这样就能挡住所有不安。
窗外月光惨白,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她被手机闹钟吵醒。
云舒窈揉了揉酸涩发疼的眼睛,起身洗漱。
镜子里的人眼底青黑浓重,眼眶仍泛着红,很憔悴。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下楼时,客厅空荡荡的,没有沈执的身影。
鞋架上少了他的鞋子,他昨晚,没有回来。
云舒窈的心,莫名往下一沉。
她没再多想,吃完张嫂备好的早餐,拎起包出门。
走到院子里,她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车库,那辆他平时在用的黑色轿车不在。
他是真的一夜没有回来。
她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向公交站。
先好好上班。
别的,都不重要。
***
沈执此刻正坐在公司的办公室里,同样一夜未眠。
烟灰缸里堆满烟蒂,文件散落一桌。
他靠在椅背上,眼底布满红血丝,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