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发现马身的鬃毛有裂痕,送去修复室加固了。”馆长擦着汗解释,“可今早修复师说,马的右前腿釉色不对劲,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陈阳走进修复室时,那尊三彩马正躺在工作台上。马身呈赭黄色,鬃毛施着鲜亮的绿釉,臀部的白色鬃毛微微上翘,正是唐代“三花马”的典型特征——只有皇室御马才配得上“三花”装饰。但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右前腿的关节处。
“这里的釉面太亮了。”他戴上白手套,指尖轻轻拂过那片釉色,“唐代的低温铅釉经过千年氧化,表面会形成一层‘银釉’,像蒙着层薄雾;而这片修补过的地方,釉色鲜亮刺眼,是现代仿品常用的‘化学釉’,用指甲刮一下,会留下细微的划痕。”
修复师脸色骤变,立刻拿来放大镜:“果然!这里的开片纹路是直的,真迹的开片是自然的‘冰裂纹’,像树叶的脉络一样交错。”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陈阳让助手取来x光机,扫描结果显示,马腹内部竟藏着个微型定位器,而马腿的空心部分,塞满了现代泡沫填充物——真正的三彩马是实心陶胎,绝不会用泡沫减重。
“调包发生在修复室。”陈阳指着监控录像里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这个人昨天深夜进入过修复室,登记姓名是‘李默’,但资料库里根本没有这个修复师。”
正说着,博物馆外突然传来警笛声。林墨冲进来,手里捏着张纸条:“刚收到的,说真马在城郊废弃砖窑,让我们带五百万去赎,不然就砸碎它!”
陈阳冷笑一声:“他们想要的不是钱,是让我们眼睁睁看着国宝被毁。”他指着纸条上的墨迹,“用的是速干墨,三分钟就会氧化变色,说明写纸条的人就在附近,甚至能看到我们的动静。”
废弃砖窑外,陈阳让警方在外围布控,自己则提着钱箱走进昏暗的窑厂。砖窑深处,那尊三彩马被绑在木桩上,旁边站着个戴口罩的男人,手里握着把锤子。
“把钱放下,滚出去。”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陈阳放下钱箱,目光却在马身上游走:“你这马是假的。”
男人猛地回头:“胡说!”
“真马的马尾鬃毛里,藏着工匠的私章‘孟’字,是唐代官窑工匠孟承嗣的标记。”陈阳走到马身后,指着马尾根部,“你这仿品只仿了外形,没注意到这个藏在鬃毛里的细节。”
男人脸色大变,举锤就要砸下去。陈阳突然扯开钱箱——里面根本没有钱,只有一叠燃烧弹。他按下遥控器,火焰瞬间窜起,却只烧在马身周围的防火棉上。
“你以为我会带真钱来?”陈阳的声音在火光中格外清晰,“你调包的是仿品,真马早就被我们换回来了。现在,你的同伙已经被警方抓了,就在你身后。”
男人转身的瞬间,被冲进来的警察按倒在地。摘下口罩,竟是博物馆的临时保安,脸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釉料粉末。
审讯室里,保安交代了真相。他本是陶瓷专业的毕业生,因仿造唐三彩被业内封杀,便怀恨在心,勾结海外走私集团,想盗走真马卖往国外。他们先仿造了一尊足以乱真的赝品,趁修复时调包,再故意留下线索,想借赎金的幌子毁掉赝品,让博物馆以为真马已毁,他们便能带着真马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境。
“可惜啊,”陈阳看着被追回的真马,马臀的三花鬃毛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你们仿得了釉色,仿不了岁月留下的‘银釉’;刻得出纹路,刻不了工匠藏在鬃毛里的私章。”
馆长在一旁感慨:“要不是你发现了‘银釉’和私章这两个破绽,我们恐怕真要被蒙在鼓里了。”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陈阳指着修复师,“是他对文物的熟悉,让我们第一时间发现了釉色异常;是警方的布控,让这帮人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