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不心疼泉水，这东西是可以再生的，眼下云族式微，泉水再多也养不出超级强者，若苏牧能修为大增，拥有斩杀高阶圣者的实力，就算一口气喝干也不要紧。
但这些泉水的力量是很霸道的，她担心苏牧无法承受，一个不慎爆体而亡。
“我不是一般的魔修。”苏牧解释道：“您也知道，小塔是天界之物，里头有诸多宝贝，远非凡尘可比。我现在主修的功法，便是来自天界的《九死涅盘经》，天地间独一档的炼体奇功。有此功法作为根基，天地间一切能量都是我的养料，哪怕是太阳、月亮，只要我境界够高，都可吞噬炼化。”
“这……可你才神变境三层，一口气提升那么多，伤了根基，境界不问，以后……”
云清然初听是诧异，没想到儿子的功法强大到了这种地步，但紧跟着就是担心，怕苏牧为了帮助云族度过大劫，损耗潜能导致根基虚浮，从此止步不前。
苏牧自然明白她的顾虑，笑着道：“不用担心，修炼涅盘功法，只有涅盘再造的困难，没有境界瓶颈能够拦住我。按照我说的方式狂吞猛噬，代价大约是要在神变境十层停留两百年，用两百年重新夯实根基，即可继续涅盘突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两百年的时间，我正好可以一边搜集下次涅盘所需的丹药和瑰宝，一边与您和各位亲人享受安乐的生活。”
若非叶幽婵相告，他也不敢这么胡来。
毕竟两百年的时间可不短，要是一直不能突破，只能不停打熬根基，感觉还是很难受的。
不过有囚仙塔在，两百年可以变成五十年，他几千年的寿元，根本不怕浪费。
再说了，一口气冲到神变境巅峰，再停留两百年……这样的好事，让别人来选，谁都会毫不犹豫选择接受！
要知道，正常天才从神变境三层修炼到神变境十层，往往需要大几百年时间，哪怕的顶级天才，两百年也算快的了。
云清然听了苏牧这话，略作思索，旋即点头道：“好吧，你有如此勇气，为娘自然要支持。不过那么多层境界一次突破，怕是需要不少时间，外部大阵就要破了，万一敌人杀进来……”
苏牧抬手打断她：“我进小塔内部空间去突破，速度会很多，应该能赶上。”
“嗯……如此甚好。”云清然微微点头，看苏牧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很是欣慰。
“你自取吧，我去见见你爹。”她道了声，没将苏牧当外人，一点都不管苏牧在这里做什么，直接转身走了。
“娘。”
苏牧喊了一声，带着几分担忧，问道：“你和我爹……还会像以前一样吗？”
云清然沉默了片刻，回道：“今时不同往日。那几年我过得很安逸，没有族运压力，没有修行困扰，如同凡俗妇人，只需相夫教子……可如今，我是云族族长，圣境修士，那等平静生活，终是一去不返，该当忘却。”
苏牧心中一痛，连说道：“孩儿足够强大，可以为你们遮风挡雨，待此劫过后，你们只管回凡尘俗世，回炎州去，做一对平凡夫妻！”
云清然却反问：“你会为了一时安乐，停下修行的脚步么？”
“我……”苏牧一时无言。
云清然唏嘘道：“你当明白，我们这种人，是不会有凡俗乐趣的，那只是偶然的一次靠岸，风帆终需再度扬起，航行于修行之海，直至生命尽头。”
语罢微微一叹：“我对不起你爹，会给他足够的补偿。至于你，你若怨我，今后直呼我名即可……我确实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说完，她的身影就化作一道清风离开了地下洞室。
“娘……唉。”苏牧望着前方漆黑无光的世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尽管早有所料，圣者与下层修士之间不会有寻常夫妻的亲密，可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他还是为父母感到惋惜。
修炼，变强，是世上最残忍的分叉道。
再亲近的血脉至亲，修为差距过大，也将分开，如同两个世界的人。
也许从未沾染修行因果，只在俗世之中平庸生活，才是最好的人生。
只是，人生于世，仰头见天地辽阔，又岂能甘心顿足于当下，不去追逐高天云上的风景？
俯首即是牛马，这条脊背，终是不肯弯下，非要奋进到筋疲力尽才能罢休。
